大隊部裏瞬間吵成一鍋粥。
“李春行人都死了，你這叫我們上哪找去，我家人都吃不飽，哪有糧食給豬吃！”
“就是！這豬光吃不長肉，養快倆月了才長了五斤，還搭了我兩袋子米糠，再這麽下去，我們一大家子可就要喝西北風了。”
“我可給你們想過辦法了，你們別說我不管。”
李鐵山一指外頭的三輪車。
“是你們把人家氣走的，你們想要免費的伺料，當人家慕軍是冤大頭嘛？這事我可做不了主。”
李鐵山一甩手，抓起電話先往鎮保衛科去了個電話。
確認李春行確實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又趕緊給農科所打了個電話。
接電話的正好的孫技術員，李春行豬場的化驗結果也剛好出來。
豬場確實有問題，所有的豬糞全都檢測出了豬肉絛蟲的蟲卵。
“啥，那這麽說，我們那些豬也都是病豬？”
“那我們這倆月不是白忙了？”
“哎喲我的天老爺，李春行個殺千刀的，他這是想把咱全村的人都害死啊！”
“大家夥先別急！”
李鐵山掏掏被吵的快要炸的耳朵。
“孫技術員說了，他去看過的豬暫時都沒事，這幾天他會再挨家挨戶給豬做次檢查。”
這話一出，大隊部裏的人都跟傻了一樣。
李鐵山趕緊又給鎮領導打了個電話，放下電話衝眾人招了招手。
“這事我已經向鎮領導匯報了，這兩天鎮上會派人來接手。豬你們再養兩天，到時候會給大家一個說法。”
【有人接手就不用爸爸操心啦。】
慕小小抿抿小嘴，掏出塊餅幹哢嚓哢嚓嚼。
“爸爸，回家吧。”
慕軍摸摸慕小小凍紅的小臉，重新發動了三輪車。
他總覺得李春行死的有些蹊蹺。
接連下了兩天大雪，去鎮上的路也走不了了。
小學也停課了。
王蓮香也不能出門賣鹵肉，除了在鎮裏上學的老大，全家人都去了雞場和豬場幫著掃雪。
“這雪也太大了，村口路上的雪都沒到大腿了。”
劉素芹一邊鏟雪一邊念叨。
她長這麽大就沒見過下這麽大雪。
“這路怕是一時半會通不了，好在桃花村的那些人沒要這些伺料，不然要是十天半月出不了村，咱家的豬也得跟著挨餓。”
許勝利看看滿滿兩庫房的伺料咧嘴一笑。
【嘿！這就叫好人有好報啊！】
【那些人不要爸爸的伺料，這會大雪封路，怕是豬要餓死掉嘍。】
【唉！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哇。】
慕小小跟個小大人似地扁著嘴搖搖頭。
慕軍看著滿庫的伺料卻是歎了口氣。
那些人固然不值得可憐，可一輩子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能指望他們有什麽格局和見識。
“我去看看村裏有誰家要伺料的。”
慕軍摸摸慕小小的小腦袋撥腿就往外走。
慕小小追著慕軍剛到養豬場門口，呼啦啦進來四五個人，全是領李春行家豬的。
幾個人看到慕軍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慕軍倒是大方一笑，道。
“是沒有伺料了吧，我這正好有，你們用多少自己先拿，給我簽個字就成。”
幾個人麵麵相覷，都不好意思上前拿。
慕軍直接帶著大家夥去了倉庫跟前。
“伺料不白給大夥，等你們豬賣了把錢給我就成，每袋多錢來的，我就多錢給大家夥。我這有進貨單子，你們不放心可以先看看。”
慕軍說著就把進伺料的單子掏了出來。
“大軍你這話就見外了，這伺料本來就沒有叫你白掏的道理。”
“是啊，早知道李春行的豬……”
幾個人相視一眼，全是一臉有苦說不出的樣子。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哎，有些人呐就是舍近求遠。】
【寧願相信八杆子打不著的人，也不願意相信身邊的人。】
慕小小咂著小嘴，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她是搞不懂這些人到底是咋想的。
幾個村民一人扛了一袋子伺料回去，慕軍拍拍手回頭正跟許勝利的視線對上。
“想去給桃花村的人送伺料啊？不過三輪車是拉不了，咱倒是可以試試雪爬犁。”
慕軍抿唇一笑。
“我去大隊借頭牛，回來套爬犁。”
【哦吼，爸爸和媽媽真是心意想通哎！】
【爸爸還什麽話都沒說呢，媽媽都知道爸爸想要幹什麽。】
【好甜蜜哦。】
慕小小捂著小嘴偷笑。
周宏義看著笑的眉眼彎彎的慕小小，心下一動。
那小胖子一張嘴他就知道她想吃什麽，這是不是也算心意相通。
慕軍借了牛來，套上爬犁，往上裝了二十來袋伺料，駕著往桃花村去了。
慕小小和周宏義坐在碼的高高的伺料袋子上。
兩個小家夥還是頭一次坐爬犁，興奮的不得了。
寒風呼呼吹在臉上，也不覺得冷。
到桃花村的時候，一群村民正把大隊部圍的水泄不通。
“大隊長，鎮上到底啥時候解決伺料問題，再不解決，我家的豬可要餓死了。”
“就是的，李春行人沒了，怎麽說也是咱村的事，你可不能不管啊！”
“這豬要是死了，到時候能不能叫我們賠啊？我們自個連飯都吃不上，我們可賠不起啊。”
一群人吵的鬧鬧哄哄，李鐵山腦袋瓜子都要被吵炸了。
“別吵了，我這有伺料，還是照之前說的，想要的過來領，我這最後再給你們村送一次，要是沒人要，以後我也不來了。”
慕軍推門就是這句話。
李鐵山看到他就跟看到救星似的。
“大軍你可來了，你這真是雪中著送炭啊！”
轉過頭李鐵山立馬黑了臉。
“大軍最後一次來送伺料，要不要你們看著辦！”
一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半晌才有一個人站了出來。
“說好了，賣了豬才給錢呐。”
【切，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要不是爸爸善良，要我就不給你們送！哼！】
慕小小抱著膀鼓著小臉。
慕軍趕緊擼了把她額上的小呆毛以示安慰。
“李隊長在這，咱可以簽個字，賣了豬再給錢，這是我進伺料的價，什麽價來，就什麽價給大家夥。”
看到慕軍拍在桌上的收據，這些人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情不願地開始簽字領伺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