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蒙蒙亮的時候,王蓮芝醒來就發現身邊的兩個孩子沒了。

她著急忙慌跑下樓,就看到周宏義背著慕小小在院子裏轉圈圈,慕小小的小腦袋搭在他肩膀上東西倒西歪的。

“這是咋了,咋上院子裏來了?”

王蓮芝躡手躡腳走到跟前用氣聲問道。

“小小嫌熱,我背他在院裏涼快涼快。”

周宏義掂了下背上的小胖子,胳膊酸的快要背不住。

“把小小給我。”

王蓮芝趕緊接過似睡非睡的慕小小,小家夥已經快二十斤了,沉的跟個肉蛋子似的,也不知道亮亮背了她多久了,可別把人家再累壞嘍。

周宏義長舒一口氣,甩了甩酸痛的胳膊。

趴在王蓮芝背上的慕小小轉扒著下眼皮,衝他吐了吐小舌頭。

他倆剛進院子就聽到王蓮芝下樓的聲音,隻能想出這個辦法遮掩過去。

好在王蓮芝把慕小小接過去了,不然他的胳膊可真要廢了。

慕小小這一覺睡到快吃中午飯。

她一睜眼就看到小黑正在床底下打轉轉。

【主子,司念跟你爸在大隊鬧起來了,把你媽媽也給打了。】

【敢打我媽媽!】

慕小小咚一聲跳下床,下了樓從桌子上順了個饅頭一邊捧著吃一邊往大隊部跑。

“小小,你去哪?”

剛在桌前坐下的周宏義也隻能跟著追出去。

老大老二一看也不吃飯了,一個跟一個的也都追了出去。

大隊部裏三層外三層圍的全都是人。

慕小小順著縫隙就鑽到了最裏頭,一眼就看到許勝利半邊臉上印著四個清晰的手指印。

司念拿著兩瓶子不知道什麽東西情緒激昂地跟村裏說道。

“這兩瓶藥就是我在慕軍豬場和雞舍找到的。”

“這是害人的毒藥,要不了幾天吃過慕軍家雞蛋和豬肉的人都會生病!”

“我知道你們不信我,我肚裏還有他的孩子呢,我也不希望這是真的,可我真的不想看著他再害人了。”

【喲,這次沒哭,倒是有點長進。】

慕小小淡定地啃著手裏的饅頭,一口一口細嚼慢咽吃的特別的香。

周宏義和老大老二廢了老大的勁也終於擠了進來。

一看到司念,老大和老二先是一愣,吃驚於她怎麽變得好看了。

然後心裏就莫名湧起一股火氣。

“大家夥要是不信我說的,可以再等等看,不出三天,所有吃過的人都會生病,我這次來不是鬧事的,我是為了救你們的。”

說著司念掏出一個紙包。

“我這裏有解毒的藥是我花了幾十塊錢從一個老中藥手裏買的,你們要是有信我的,我一毛錢一個賣給你,如果沒生病我保證可以在我這裏退錢。不過我這隻有二十顆。”

司念這麽一說,人群裏頓時炸了鍋。

“我倒覺得司念沒必要騙咱,咱跟她又沒怨沒仇的,她騙咱也落不下什麽好處。”

“一毛錢一個不生病還能退,買一個全圖個省心了。”

村裏人一個個都是這種想法,身上揣著錢的已經開始掏錢買藥了。

【這女人說的話怎麽這麽熟悉?】

慕小小一口吃掉最後一塊饅頭吧唧著小嘴。

【想起來了,這不就跟話本子裏寫的那些詐騙的手法一樣嘛。】

“我買!”

慕小小一舉小手,奶聲奶氣走到跟前。

“我全買!”

她從小包包裏摸出五張大團結啪地拍在司念手裏。

周宏義衝過去一把就將司念手裏的紙包奪了下來。

“大家放心,要是大家真生病了,這藥就免費給大家夥吃,要是沒生病,我們就留著當她汙蔑慕叔叔的證據!”

司念看著周宏義手裏的紙包愣在當場。

“媽媽。”

慕小小撲進許勝利懷裏,踮起小腳想要摸摸她被打紅的臉頰。

【敢打我媽媽,你算是踢到鐵板了!】

【小小的媽媽也算長矛大隊的,欺負到我們簡直就是找屎!】

慕軍擼了把閨女額前的小呆毛,寶貝閨女說話越來越利索了。

就是平舌音卷舌音還是有點分不清。

許勝利抱起慕小小摟在懷裏親了親,慕小小萬般心疼地摸著許勝利的臉頰,眼眶裏都含著眼淚。

【打得這麽狠,她一定要讓打媽媽的人受到教訓!】

“媽媽不疼。”許勝利握住慕小小肉乎乎的小手。

剛剛聽說司念在說雞場的雞蛋和豬場的豬肉有毒就立馬過來了。

當時幾個人拉著她質問,她也有點急了,撕扯中有個漢子給了她一巴掌。

當然那個漢子也被慕軍給了一拳。

都是人命關天的事,他們著急許勝利也理解,可就這麽偏聽偏信司念的一麵之辭還是叫她挺傷心的。

全村哪個人沒吃過他們家的豬肉和雞蛋,這會一個外人說有毒,這些人就信,簡直就是沒有良心。

“誰打,媽媽?”

慕小小心疼地摸著許勝利的臉頰,瞪圓的眼睛在人堆裏搜尋。

忽然就看到個半邊臉青了的漢子,正目光躲閃想往後頭藏。

“是你!”

慕小小奶凶奶凶地指著那人。

“爸,你怎麽能打小小的媽媽呢?”

漢子身邊的孩子頓時不幹了。

現在全村的孩子都加入了長矛大隊,萬一因為這事他被踢出隊伍那以後村裏誰還會跟他玩。

“那女人以前怎麽害小小一家的你沒看到嗎?你怎麽能信她說的話呢?”

這孩子大步走到慕小小跟前衝著許勝利就是一鞠躬。

“許阿姨,您別生氣,我爸他就是一時糊塗,小小你千萬別生氣,我回去好好說說我爸。”

周圍的村民紛紛皺起眉頭,這話聽著耳熟,可怎麽就覺得這場景多少有點別扭。

“你叫毛毛。”

慕小小衝小孩子咧嘴一笑。

“你是,好寶寶,你爸爸……”

慕小小撇著小嘴搖搖頭。

“記得這幾天把咱上山挖的草多煮些水喝。”

周宏義輕聲囑咐一句。

毛毛連連點頭:“好,我記住了,一會回去我就煮一大鍋。”

“唉?我家孩子這兩天也挖回來好多草藥,還別說煮成水甜滋的還挺好喝。”

“孫赤腳說那是種藥材,還挺少見的,叫什麽白蛇……”

“白花蛇草。”

“對,就是白花蛇草,還是特少見的一種。孫赤腳說那藥材關鍵時候能防瘟疫呢!”

“那咱回去先煮那水不就成了。”

“也對!”

村民們說著就全都回去煮水去了。

片刻後大隊部就隻剩下依舊發呆的司念和慕小小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