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不出水那就是大坑，還是個二十米的深坑，現在全村人經過那塊都要格外小心著別掉進去。
苟棟新半點猶豫都沒有當天下午就把陳建仁叫來，還帶著那十來個狗腿子，幹了兩天把大坑給填滿了。
“亮亮小朋友，您看還滿意嗎？”
苟棟新彎著腰臉上笑的堆滿褶子。
周宏義清了清嗓子，背著小手，像模像樣的在填好的井旁轉了一圈：“活幹的還不錯，以後叫我周宏義。”
亮亮可不是誰都能叫的。
隻有小胖子叫他亮亮聽著最舒服。
“宏義，那你是不是該給你爺爺打個電話了？”
苟棟新臉上帶笑，心裏恨不能把這個小逼崽子捶死。
昨天他就把檢查交上去了，領導連看都沒看，也沒提複他職的事。
等他緩過這口氣，他絕輕饒不了這個死崽子。
“嗯，可以給我爺爺打個電話。”周宏義牽著慕小小往大隊部走。
突然小家夥一個轉身目光如炬般地在苟棟新身上掃視一番。
“你是不是在心裏想著怎麽報複我？”
苟棟新嘴角抽了兩抽。
“我，我沒有。”
【沒有才怪。】
【他剛剛一直在後頭瞪我們呐。】
【小螞蟻都告訴我啦。】
“那你，剛才，凶，什麽？”
慕小小啜著手指眨著澄澈的眼睛。
“我，我沒凶啊。”
該死！這兩個小鬼真難搞。
怎麽跟背後長了眼睛似的。
苟棟新擠出個滲人的笑容。
“我長得醜，笑起來看著也凶。”
“別想著報複我們，想也沒用。”周宏義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轉身繼續往大隊部走。
我草！
苟棟新咬著牙，靜悄悄地揮著拳頭。
周宏義默默看了眼身邊張牙舞爪的影子搖了搖頭。
剛才他就看到苟棟新的影子了。
就算小胖子不告訴他，他也知道苟棟新在背後是個什麽德行。
隻是拜托老天爺讓壞人都長點腦子。
這麽大的破綻苟棟新自己就看不到嗎？
到了大隊部，周宏義給周老爺子打了個電話，苟棟新就在一旁伸長了耳朵聽。
“我已經跟爺爺說了。”周宏義放下電話看向苟棟新。
苟棟新點頭哈腰道了謝，領著陳建仁和十來個狗腿子走了。
“媽的，這倆小崽子邪門的很，你以後少跟司念那個掃把星來往，還嫌叫她害的不夠？”
出門苟棟新就給了陳建仁一腳，這幾天的氣沒地方出，隻能往這個不爭氣的外甥身上撒撒了。
陳建仁被踢了個踉蹌，也沒吱聲，就一個勁兒悶頭走路。
“你剛瞧見素芹沒有，我瞧著素芹現在都比那個司念好看。”苟棟新一路都在念叨。
“我瞅著小芳那孩子也機靈多了，還會幫著幹活，你要是不打算找了，倒不如把素芹接到城裏好好過日子。”
陳建仁心緒翻湧，他怎麽沒看到，劉素芹真是越發好看了，人豐腴了不少，也白了，再換上一身像樣的衣裳整個人好像年輕了十歲。
“看看你現在造的像個啥？三十不到的人跟四五十的老頭子似的，你要再跟司念鬼混，這個家都得叫你作散了。”
苟棟新的話像細細密密的針，密密麻麻紮在陳建仁心上。
“可是……司念說懷了，我的孩子。”
陳建仁心裏一陣抽痛，曾經他無數次幻想著能跟司念有個他倆的孩子，卻沒想過真有這麽一天的時候，不是快樂，而是痛苦。
“你個不爭氣的！”
苟棟新一巴掌拍在陳建仁的腦袋上。
“她在保衛科關著，能不能出得來還兩說！你要想被她拖累死，以後你的事我可不管了。”
陳建仁皺著眉頭不說話。
他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井沒挖出水，他已經沒能力把司念撈出來了。
“舅，你上次說給我介紹個學校老師的事……”
陳建仁咬了咬嘴上的死皮，他是不是該聽聽家裏人的勸，自打跟司念在一塊，運氣確實就沒好過。
“想通了？”苟棟新臉上總算見了笑：“明天舅就給你約，那姑娘絕對比司念正多了。”
陳建仁扯扯唇角，笑的比哭還難看，心裏說不出是個啥滋味。
井沒打出水，他不敢去看司念，他不敢麵對司念期待的目光。
他害怕見到司念。
怕她哭，怕她鬧，更怕她提及他倆的過往。
“行了！別想那個掃把星了，回去好好相親，找個好女人結婚好好工作。”苟棟新沉了口氣。
陳建仁點點頭，正好回鎮上的班車到了，苟棟新一夥人呼啦啦上了車。
看著越來越遠的村莊，陳建仁呼出一口濁氣。
也許舅舅說的對，他確實應該重新生活了。
這邊，周宏義把從苟棟新那弄來的刀幣給了慕小小，小家夥把刀幣美滋滋裝進小包包還拍了拍。
“這麽喜歡這些東西。哥哥家有的是。”
周宏義看著慕小小突然泛光的眸子，抬手在臉頰上點了點。
“叫聲哥哥，再親哥哥一口，哥哥家的都給你。”
“哥哥……”慕小小踮起小腳吧唧就是一口，在周宏義臉頰上留下個亮晶晶的口水印子。
【叫哥哥就叫哥哥，小小可是能曲能伸的。】
周宏義扯扯唇角牽起小胖子的小手：“以後就叫哥哥。不許叫亮亮了。”
“亮亮……”慕小小縮回小手，衝周宏義扒著眼睛做了個鬼臉，邁開小短腿就跑。
小胖子好幼稚！
周宏義看看自己的兩條腿，他腿比小胖子的小短腿長一倍都不止，一步頂小胖子兩步，想抓住這小家夥完全不費力氣。
“亮亮，來呀，來抓，小小……”
慕小小停下身衝周宏義招招小手，看他一抬腿立馬咯咯笑著繼續往前跑。
周宏義寵溺的搖搖頭：“慢點跑，別摔著。”
他慢慢在後頭跟著，看著慕小小像隻歡脫的小兔子在比她矮不了多少的草叢裏躥來跳去。
好想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過去。
可是，爸媽都已經回城了，他也到了上學的年紀。
昨天給爺爺打電話，爺爺也跟他說讓他準備好回城裏上學。
他陪小胖子的時間也不會太長了。
“亮亮，快來。”慕小小不知道在草叢裏發現了什麽，招著小手讓周宏義過去。
周宏義慢慢走到跟前，好想時間過得再慢一點，那樣他就能多陪在小胖子身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