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感覺到有人看他，張小鬆瞪了短短幾秒迅速低下頭，躲在張良身後的依舊是一副怯懦怕生的模樣。
就好像剛剛一切都沒發生。
【哼！我不回頭也知道他在瞪我。】
【估計這會已經在算計怎麽趁著沒有大人的時候打哭我了。】
【壞種的孩子果然天生就是壞種！】
【這種壞種就該送回他親爹身邊。】
【省得禍害別人！】
慕芳被慕小小的心聲驚的心慌意亂，王蓮芝見她臉色不好，趕緊把慕小小接了過來。
“你這是咋了？臉色咋這麽差？”
慕芳按了按太陽穴：“可能有點暈車。”
【哪裏是暈車，姑姑這是有小寶寶啦。】
【不過要是不把這個壞種趕走，叫他知道姑姑有小寶寶了，他可不會讓這個孩子活下來。】
慕芳下意識摸了摸小腹，她這段時間確實特別想吃酸的東西，難道這麽多年她終於懷上了？
可萬一侄女心聲說的都是真的……慕芳一抬眼正跟張小鬆的視線對上。
她見到張小鬆的時候，瘦瘦弱弱的張小鬆正被兩個十五六歲的男孩騎在身下打，張小鬆就跟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隻顧著把手裏半個玉米麵餅子往嘴裏塞。
慕芳拉開兩個打人的孩子時張小鬆堪堪將滿嘴的餅子咽下。看著她的一雙眼睛裏寫滿怯懦與可憐，正如此刻看她的眼神一樣。
就因為這個眼神，慕芳泛起母愛，回家跟張良一商量，便收養了他。
可一想到慕小小的心聲，慕芳脊背升起一股涼意。
如果侄女的心聲都是真的，那這種可憐巴巴的眼神或許隻是他的偽裝。
她突然就不敢和張小鬆對視了。
張小鬆在慕芳避開視線的一瞬，眼底迸出一抹怨毒。
他就知道這些表麵上可憐他的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不過就是為了滿足自己那點不多的憐憫心罷了。
他就是他們眼中的小貓小狗，等滿足完他們那些不多的憐憫心就會被再次拋棄。
這些人施舍他一點點飯食，就覺得自己能立地成佛，無比善良。
可拋棄他的時候，根本不管他有多痛苦。
他們給他希望又親手毀滅，讓他在希望和絕望裏反複痛苦掙紮。
這些人都該死！
“奶奶，爸把姑姑接回來了嗎？”
老大抓著隻肥雞，老二背著半筐雞蛋一前一後衝進屋裏。兩人都沒見過姑姑，眼巴巴地瞅著一屋子人。
王蓮芝接過兩人手裏的雞和雞蛋就帶著兩人叫人。
打過一圈招呼老二便把老大拉到一邊。
“哥，你覺得不覺得這個表哥有點眼熟？”
老大搖搖頭，老二繼續小聲說道：“我覺得他好像少年宮遇到的那個司進。”
他這麽一說，老大也覺得有點像。
兩個人眉眼的地方最像，司進臉圓一些，人壯一些，張小鬆許是瘦一些，五官顯得更立體一些。
【頭疼哎！】
【怎麽才能讓姑姑姑夫知道自己養的是個沒良心的狼崽子呀！】
慕小小煩躁地抓了抓額前的小呆毛。
老二心裏咯噔一下，繼續小聲道：“哥咱得防著他點，他跟司進長那麽像，說不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搞不好還是一家的。
老大也深以為然，這幾天要好好觀察觀察這個表弟。
要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得趕緊告訴姑姑和姑父。
慕芳已經確定張良聽不到慕小小的心聲，但也不確定自己聽到的心聲到底是真是假。
正好王蓮芝去做飯，慕芳也跟著去打下手，娘倆還能說說話。
慕軍就在屋裏陪著姐夫張良說話。
兩人說的都是各自村裏的事，張良家兄弟多，這次分產到戶包了不少地。
聽說慕軍包了村裏的雞舍和豬舍也特別感興趣。
直到王蓮芝招呼吃飯，兩人還聊的意猶未盡。
“姐夫先吃飯，明個我帶你上雞場和豬場轉轉。”
“行，我跟你姐大老遠來一趟，正好跟你好好學學，要是行，回去我也叫我爸弄塊地養點試試。”
慕芳見弟弟跟老公聊的不錯，臉上也掛上笑意，但看到縮在角落的張小鬆，又忍不住歎了口氣。
“小鬆，過來洗洗手吃飯了。”
聽到她叫，張小鬆才像個一直被忽視的小可憐一樣站起身聽話的去門邊的臉盆裏洗了手。
晚飯王蓮芝擀的麵條，豬肉切成肉丁跟土豆一塊炒成鹵子再加上切碎的榛蘑，香的不得了。
慕小小聞到香味滿腦子都被一個吃字占領。
洗幹淨小手坐到桌前就擺好大吃一碗的架式。
一大盆過了水的麵條和一大盆鹵子端上桌，慕小小的口水就跟開閘了一樣外往流。
【太香了，奶奶做的麵條第一棒，給我盛一大碗。】
慕軍給閨女擦了擦口水，笑著哄她：“先給姑姑他們盛昂，一會叫奶奶多給小小盛點肉。”
【還是爸爸懂我！】
慕小小吸溜了一下口水，一雙大眼睛滴溜溜盯著盆裏越來越少的麵條和鹵子，恨不能把兩大盆全炫自己嘴裏。
“我的給小小撥一點。”
慕芳怕把小家夥饞壞了，趕緊把自己的麵撥了一半到慕小小的碗裏，讓她先吃。
這可憐的孩子，生下來連口親媽的奶都沒喝上，這麽小爸媽又離婚。
老媽跟弟弟把她養活不知廢了多大的勁，這孩子肯定是餓怕了才會這麽貪吃。
姑姑濾鏡讓慕芳自動忽略了慕小小的體重。
可憐的孩子·慕小小，小胖手抓起根麵條就塞進嘴裏，吸溜一下就進了肚子。
【mia,mia,mia~好次。】
小家夥吃的滿手滿嘴都是油，完全沒有注意到毫無存在感的張小鬆正滿眼仇視地瞪著她。
等慕小小把一碗麵吃光光，一抬眼正跟張小鬆滿是恨意的目光對上。
【咦？這是恨上我了？】
張小鬆怕被發現趕緊垂下眼眸，但慕芳還是看到了。
她還是頭一次在張小鬆身上看到那種恨意滿滿的目光。
真跟個狼崽子沒有兩樣。
慕芳剛想開口，慕軍就又夾了一筷子麵到她碗裏：“姐，你多吃些，好些年沒吃過咱媽做的麵了。”
慕軍一直在暗暗觀察張小鬆，一頓飯他至少用那種眼神看了慕小小十幾次。
那種眼神他在殺人犯的眼裏見過，他相信閨女說的話不會有錯，這種孩子真不能留在姐姐和姐夫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