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勉強扯出個笑容。

“沒,沒有。”

她不是胳膊疼,她是心口疼。

明明就差一點點就能回慕家了,她在醫院裏努力裝乖的幾天全都白費了。

雞舍建好這天慕軍特意把村裏幾個幹部和一塊幹活的人都叫過去,舉行了一個小小的剪彩儀式。

許勝利和大隊長剛剪完彩,馬雙玉就跳出來說風涼話。

“怎麽沒見司念啊,人家可是為了救大軍都受傷了,這種時候不叫人家不好吧。”

“大軍,咋還沒把司念接回家住去?兩口子有啥過不去的?人家司念可是為了你把命都豁出去了,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呀!”

老二也看向慕軍問道:“爸,你沒叫我媽來嗎?”

慕軍臉色特別難看,要不是聽到閨女的心聲他肯定會叫司念來。

正當慕軍不知道怎麽解釋的時候,司念護著打著石膏的肩膀從人堆裏擠了出來。

“大軍叫我了,是我來晚了。”

司念衝慕軍遞了個眼神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

“念念,你可來了,嬸還尋思有些人啊,真就幹出那種忘恩負義的事來了呢!”

“嬸子,大軍不是那種人。”

司念跟馬雙玉說完,又看向眾人。

“我跟慕軍的事,以後大家夥別再議論了,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怎麽解決我們兩個會解決,也別牽扯到其它人,我們隻想安安靜靜過點小日子。”

“念念,你就是太善良了。”

馬雙玉幾個婦女圍著司念好一為她打抱不平的樣子。

“這司念好像真跟以前不一樣了。”

趙翠芬用胳膊肘碰了下自己老頭張會計。

張會計點點頭:“好像是不一樣了。”

不少人跟張會計兩口子也是一樣的看法,都覺得打陳建仁回城後,司念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甚至都覺得司念是為了慕軍才被陳建仁父子要挾的那些事八成也是真的。

“爸,一會能讓媽回家吃飯嗎?”

老二扯了扯慕軍的袖子見慕軍沉著臉不說話,近乎哀求地道。

“就讓媽回家吃一次飯吧,就一次。”

老大也眼巴巴地看著慕軍。

慕軍歎了口氣剛要點頭答應,周宏義突然從雞舍裏慌慌張張跑出來,一邊跑還一邊喊:“慕叔叔,不好了,雞舍裏的雞都不動了!”

慕軍撥腿就往雞舍裏跑,王蓮芝也嚇的腿軟,抱著慕小小也趕緊往雞舍裏跑。

那裏可是慕軍剛買回來的八百多隻雞苗,俗話說家財萬貫,帶毛的不算,萬一出點問題那可就完蛋了。

老大和老二也嚇傻了,愣在原地看著大家夥一窩蜂往雞舍跑,也不知道自己該幹啥。

雞舍裏已經換成一排一排的籠子,每個籠子裏有兩三隻雞,就見所有的雞都耷拉著腦袋一動不動,像是得什麽病馬上就要死了似的。

“這是怎麽回事?”慕軍瞬間慌了。

“是啊!剛才這些雞還好好的呢!”許勝利也慌了。

“這雞該不會要死了吧,這要是死了那可咋整啊!”

王蓮芝腿都軟了,差點連寶貝孫女都要抱不住。

司念臉色也變得涮白,看著病怏怏的雞不知所措,在她的記憶裏可沒有這一段啊!

她明明記得慕軍就是從進了這批雞苗開始一發不可收拾,沒兩年就進城買了房,成了當地數一數二的首富。

怎麽會這樣?

【嘿嘿!小雞們都好聽話,睡的好香哦。】

慕小小和周宏義相視一眼,全都在心裏偷著樂。

慕軍和王蓮芝聽到慕小小的心聲繃緊的神精稍稍一鬆,就聽周宏義又道:

“慕叔叔,這些雞好像是鬧雞瘟了,我媽說雞要是鬧雞瘟了,幾天就會死光的。”

慕軍和王蓮芝剛放鬆的神精又繃了起來。

【嘿嘿!亮亮演的好像哦!】

【爸爸和奶奶肯定嚇壞啦!】

【不過想要看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真變好了,小小隻能想到這個辦法了。】

慕小小啜著牛肉幹,一雙眼睛一直盯著司念在看。

慕軍和王蓮芝的心就像坐過山車,一會提起來一會放下,就是有點太……刺激了。

“宏義,那你媽有沒有告訴你這種情況要怎麽辦?”許勝利一臉認真地問道。

“沒辦法!我媽說現在沒有特效藥。”周宏義搖搖頭。

“完了,全完了!”慕軍低垂著腦袋,再抬起頭的時候眼眶都泛著紅:“這可是我跟信用社貸款買的雞苗,一千塊啊!要是死了就全完了。”

王蓮芝噗通一聲癱坐在地拍著大腿就嚎上了:“哎喲我滴老天爺啊,這是不給我們家留活路了啊!”

司念眉心突突直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她記憶裏的那些事隻是她的一個夢?

慕軍沒有發財,也沒有成數一數二的首富?

不可能,怎麽可能呢?

明明之前的幾件事都對上了。

“我就說怎麽能啥好事都落一個人頭上呢!”馬雙玉頓時扯著嘴角笑了。

幾個跟她一塊沒撈著幹活的人也都跟著說起風涼話。

“念念呐,我看你還是離他們慕家遠點吧!”

“欠這一屁饑荒,我看他們家一輩子都還不上!”

“大軍,不好了,豬舍裏的老母豬不行了。”

劉素芹一臉慌張衝進來,就看到滿籠子打蔫的雞,頓時腿一軟差點跪到地上。

“這到底是咋了,雞和豬咋都犯病了?”

這回慕軍徹底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了。

“先別急,我這就去鎮上,找個獸醫過來瞧瞧。”許勝利撥腿就往外走。

【許姨姨對不住啦!】

慕小小打了個哈欠開始犯困。

【亮亮我要睡了,剩下的就靠你了。】

周宏義從王蓮芝懷裏接過腦袋一點一點的慕小小抱在懷裏拍了拍,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道:“有哥哥在,安心睡。”

慕小小腦袋一歪靠在周宏義肩頭睡了過去。

“哎呀,這雞是死了吧!”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籠子裏不少雞已經開始蹬腿了。

“咱可不看了怪晦氣的!”馬雙玉一臉嫌棄地拉著幾個婦女要走。

走了兩步又看到呆愣在那的司念沒動,轉過身好心勸道。

“你還不走幹啥呢?沒聽慕軍說他可欠信用社一千塊錢呢,你還真想跟著他一塊還債啊!”

一千塊,那可是一千塊啊!

慕軍一個月的津貼隻有十五塊錢,就算不吃不喝都要還上十年。

司念完全沒想到是這麽個結果,那她這段時間的心思不全都白費了!她是為了跟慕軍一塊過好日子的,可不是為了跟他一塊還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