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宋卓為一愣,旋即被一粒飯嗆到,急促咳嗽起來。

宋阿嫲一邊嫌棄地給他遞上手帕,一邊咂舌,“我就隨口一問,看你把嚇的!……這麽看來,還真是霍霍人家姑娘了!”

宋阿嫲飛快地腦補了一大出戲。

緊接著又說道:“趕緊告訴我,那姑娘現在在哪?咱們老宋家要臉!可不能幹那種始亂終棄的事!你馬上帶我去提親!把這事定了!”

宋卓為好不容易咽下嘴裏的這口飯,沉著臉說道:“奶奶!你都上哪聽的這些謠言?簡直是胡說八道?我那是例行公事救人!誰霍霍她了!”

宋阿嫲擰他耳朵。

“你少跟我裝蒜!”

“可不止一個人看見你抱那姑娘了!”

“你以前救人不都用背、用扛的,什麽時候那麽抱過姑娘家?”

“你要是早這麽會來事,我早讓你娶上媳婦兒了!”

“得了得了,別吃了!”

宋阿嫲越說越來氣,伸手就搶了宋卓為的筷子。

“還吃!吃什麽吃!一頓不吃餓不死你!走走走!找那姑娘去!”

“奶奶,你冷靜點。”

宋卓為僅憑一隻手就把宋阿嫲拉了回來。

宋阿嫲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她老人家幼年時身處舊社會,被迫裹了小腳。

再加上天生骨架小。

她和宋卓為較勁,根本就不是宋卓為的對手。

宋阿嫲被拽回來之後,氣得狠狠捶了宋卓為肩膀好幾下。

“你小子別拿訓練海衛隊隊員那套來欺負你奶奶!”

宋阿嫲發飆,宋卓為立馬就認輸頭像。

他無可奈何地哄著宋阿嫲,“奶奶,你聽說我,事情真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那姑娘沒什麽……非要說有什麽淵源的話,就是她是苦主,她家東西被海匪搶了,我得盡快幫她拿回來!”

宋阿嫲氣惱地扶住額頭。

她下午就不該相信張醫生的鬼話!

她家這小子,哪裏開竅了?

沒有!

根本沒有!

不過,她還是得找機會去會一會張醫生說的那個姑娘。

萬一真的合適呢?

她得讓宋家盡快開枝散葉!!!

……

林惜知回到寡婦村後,隻覺得如魚得水般的自在。

她在惠姑家住下的第一夜,睡得特別踏實。

世界那麽大,但有真正愛她的人在的地方,才能算是家。

隻不過,她暫且還過不了睡到日曬三杆的日子。

因為……

“趕緊起床!”

天不亮,惠姑就拿著兩把手柄處纏著紅線的剪刀,凶巴巴地把林惜知叫醒。

“跟我上山采藥去!”

林惜知睡眼惺忪,嬌軟的身體虛得提不起力氣。

昨天喝的空間靈泉的水,隻是替她解除了合歡香的藥效,以及冷水浸泡造成的濕寒。

緩解了她當時冷熱交替的身體不適。

但她虛弱的身體底子,不是一口靈泉水就能養回來的。

林惜知推測,估計至少也得連續喝上十天半個月的靈泉水,才能看見效果。

慢慢來吧。

盡管身體不爽利,但林惜知還是遵照惠姑的意思,跟著她上了山。

這會兒的大山還沒有經過開發,到處野草叢生,怪石崎嶇。

越往前上山去,路就越難走。

即便有惠姑拿著鐮刀在前頭開路,可跟不上步伐的林惜知,還是差點快要被一叢叢的野草和藤蔓給埋了。

“你跟緊點啊!”惠姑不耐煩地訓斥道:“別慢吞吞的,影響我幹活的速度!”

林惜知咬牙追上,腳脖子被地上的枯枝,以及堅硬的植物莖葉,劃出了不少的細小血痕。

她默默忍下,沿途都按照惠姑的指示,采藥、摘藥、拔藥。

等這一趟跑完回來,林惜知手上、腿上全是傷。

就連白皙如雪的小臉上,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劃出了一道半個手掌長的血痕。

傷處皮肉卷曲,血絲隱約可見。

旁人光是看看都覺得疼。

更何況是一大早就趕過來,想替宋卓為把把關,看看宋家未來孫媳婦長什麽樣的宋阿嫲!

惠姑師徒倆回來之前,宋阿嫲正抱著一小盆鹽水煮的花生,和寡婦村的幾個老相識閑聊。

見到她們師徒現身的那個瞬間,宋阿嫲遠遠瞧見林惜知的身形相貌,心裏就已經認下這個孫媳婦了。

等離近了再細看看,宋阿嫲都已經能想象出她曾孫兒以後長什麽樣了!

這閨女好啊!

長得真漂亮!

像是從古畫仙女圖裏走出來的仙女似的!

宋卓為那小子要是能娶一個這種長相的媳婦,那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隻不過,好好的閨女,送來了惠姑這裏當學徒……

這事一下就變得棘手了。

宋阿嫲笑著跟惠姑打招呼,狀似不經意地問:“惠姑,你看上這姑娘啥本事了?她比別人強在哪啊?怎麽就讓你一個不願意收徒的人,收了她這個外鄉人當徒弟?”

惠姑不喜歡宋家人。

她覺得他們個個性格強勢,行事霸道,和她不是一路人。

因此,即便宋阿嫲在隊上口碑絕佳,人人稱讚,惠姑麵對她時,也依舊是硬邦邦的態度和語氣。

“我做什麽事情,從來不需要跟別人解釋!你們宋家又不學醫,管那麽多幹什麽?”

宋阿嫲也不跟她生氣,繼續說:“我確實沒心思管你的事!我隻是看這小閨女細皮嫩肉的,跟著你幹,她這張臉遲早要毀掉的!……嘖嘖,你看看她臉上這條口子!這麽老長!這要是不趕緊塗藥,回頭得留疤的!到時候毀容就麻煩了!”

惠姑腳步一橫,擋住了宋阿嫲對林惜知的打量。

她橫眉冷對看著宋阿嫲,冷聲說道:“她現在是我徒弟,她的事歸我管!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老太婆打的什麽算盤!她不嫁人!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宋阿嫲身體一歪,繞開惠姑,看向林惜知,驚奇地問道:“好孩子,你師父是亂說的吧?你這麽年輕漂亮,不嫁人,難道還真打算陪這個老姑婆當一輩子寡婦嗎?”

林惜知噤若寒蟬。

不敢參與這兩位長輩的口角紛爭。

而惠姑轉了轉手裏鋒利的草藥剪刀,半玩笑半威脅地說道:“在我身邊跟一輩子,最多也就是勞筋動骨。每天得幹點小活而已。但如果要是被你騙去,嫁進你們宋家,那可就是要為了生兒育女、傳宗接代,冒著把自己的小命都搭進去的風險!哪個才是真火坑,一看就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