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工位上,旁邊工位的同事老徐來到陸傳慶的身旁。

陸傳慶手裏拿著刻刀,從框子裏拿出一塊木頭放在麵前工位桌上。

“咋了?你這神兮兮的,是不是又從哪聽到了八卦?”

老徐的手在口袋裏掏了掏:“吃不?”

“啥?”陸傳慶抬頭撇了一眼,看著精致包裝的糖果,他開口打趣道,

“發財了?都有錢買糖果了。”

“你閨女給的。”老徐說著,手中的糖果在麵前揮了揮,“不吃我吃了。”

陸傳慶一把奪下,他看著手中的糖果問道:“你剛說這是南枝給你的?”

“是啊。昨天下班路上碰著了。她說買多了,就分給巷子裏的孩子們。恰好我們從那經過,她給了幾顆。”老徐說著。

又從口袋裏掏了一顆,剝開了外麵的包裝,將糖果丟進嘴裏。

他看著陸傳慶拿著糖若有所思的盯著。

接著又說了起來:“你家南枝現在有出息了,你跟嫂子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生了這麽有誌氣的閨女。

這一個月的工資可抵你們一家掙得工資了。

你說你跟嫂子也是,咋就不愛這個閨女呢?”

“咋不愛,我的孩子,我們能不愛?”陸傳慶心虛的反駁道。

手中的糖果像是燙手的山芋,怎麽都不覺得這糖果有多甜。

“那跟楠國比起來,你們心底裏可一點兒都不疼愛南枝。”老徐說完,轉身回了工位上,繼續叨叨,

“這倆孩子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南枝小時候吃的苦,楠國可沒吃過。

你聽我一句勸,跟嫂子好好想想,日後能為你們養老的還得是南枝。”

站在原地的陸傳慶心裏想了又想。

陸南枝現在是大學生了,還沒畢業,工作就已經是普通人不敢奢望的,更不用說日後畢業了。

談的對象是團長,家裏是幾代從軍。

住著二層小別墅,出門就是小汽車。

這樣的日子放到他們家裏,不知道得努力多少代才能享受得了。

若真跟大家夥所說,跟南枝感情熟絡了,等老了,還惆過不上好日子?

陸傳慶丟下手中的木頭,扭頭去旁邊車間找了趙圓綺。

這時趙圓綺也剛聽完大家夥誇讚陸南枝的話,心裏正愁悶著。

“我正想去找你呢。”

陸傳慶看著趙圓綺的臉,瞬間明白她心裏再想些什麽。

“你也聽了大家夥誇讚南枝?”趙圓綺追問道。

陸傳慶點頭:“你說我們太忽略南枝了?”

“南枝現在出息了,買了好東西,都舍得分給鄰居們。”趙圓綺話裏滿是酸味。

自己的孩子,現在卻跟個陌生人似的。

平日裏見不上幾麵,也說不上幾句話,更別說她有啥好東西想著他們了。

“他們說的也有道理。南枝現在有本事了,以她的能力,以後我們讓她給我們養老,那日子可差不了。”陸傳慶將心裏話說出來。

雖說陸楠國是他們親生的,又是個兒子。

可實際呢,成天惹事不說,還得靠他們老兩口養活著他。

真等他們年邁沒有能力了,別說靠他了,怕是得跟著他一起住橋洞,喝西北風。

趙圓綺看著陸傳慶,兩個人對視片刻後,同時開口。

“要不我們把放在楠國身上的心思,放在南枝身上?”

“我也是這樣想的。南枝這孩子聽話又懂事,我們主動和她拉攏關係,她還能無視我們?”

倆人一番討論之下,想法達成了一致。

傍晚,安靜的巷子熱鬧起來。

趙圓綺抱著厚被子,和陸傳慶倆笑盈盈的往陸南枝的住處走去。

路上碰著鄰居們,主動朝對方打招呼。

“老陸,你們這抱著被子是要去哪?”老徐手裏提著菜,同時間段下班,他這剛回來。

趙圓綺笑著解釋道:“這天不是冷了,夜裏風又大。南枝那丫頭每天都忙得很,我們怕她不知道準備厚被子,夜裏再著了涼。”

老徐一聽,立馬明白他倆的意思:“那是得關心準備一下。你們家南枝一會兒要是看到了,這心裏別提多高興了。”

“哎呀,有啥高興的。這不是我們做父母應該做的。”陸傳慶開口接著話。

老徐笑笑,也不在應著他們的話,提著菜往前走。

風吹響了樹枝,這地上的樹葉更是隨風在半空中擺動著。

陸傳慶仰著頭,一滴水珠落在臉上。

他舉起手臂,掌心朝上:“好像在下雨。”

趙圓綺連忙仰頭。

雨滴不大,但密集起來。

趙圓綺連忙低頭護住懷中的被子:“得走快點了,不然被子該淋濕了。”

“這雨看著要越下越大了,也不知道南枝出門帶雨傘了沒?”陸傳慶一邊加快腳上的步伐,一邊說著。

兩個人跑到陸南枝住處的屋簷下,看著雨勢逐漸變大。

趙圓綺低頭看著手中的被子:“還好跑得快,沒把這被子打濕。”

“這雨太大了,南枝肯定也沒帶傘。先把這被子放鄰居家,拿把傘去路口接接她。”陸傳慶扭頭往鄰居寧大爺家裏走去。

寧大爺家的門,常年不愛關,陸傳慶直接走了進去。

門後邊有兩把傘,他抬頭看了眼堂屋,招呼沒打,直接拿著傘離開了。

“我去巷子口接應一下南枝,你在這等著。”

“我們一起。”

趙圓綺看了眼懷中的被子,丟在寧大爺門口的凳子上。

二人共打著一把傘,滿懷期待的往巷子口走去。

在他們腦海中,陸南枝這會兒應該是被雨淋濕,渾身濕漉漉的出現在巷子口。

在看到他們打著傘來接她時,瞬間熱淚盈眶。

心裏想著,陸傳慶嘴角便往上揚。

來到巷子口,兩個人翹頭期盼的看著前方。

按往常,陸南枝這會兒也走到巷子口了。

“該不會她瞧著下雨,不準備回來了?”趙圓綺猜測道。

陸傳慶拿胳膊肘搗了一下他的手臂:“別瞎說。”

“呸呸呸,剛亂說的!”趙圓綺迷信的往地上吐著口水。

兩人從興致勃勃等到一臉衰。

等心裏那點兒期盼沒了,一臉疲憊準備回家時,遠處一小團亮點讓他們瞬間瞳孔釋放著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