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軍官證!
看著職位那欄明晃晃的“團級幹部”四個大字,門衛一下子就不敢吭聲了,老實開門目送兩人進廠。
兩人邊走,邊壓低聲音交流起來。
“延哥,敵特分子真會在今晚行動嗎?”
陸延點頭,“嗯,今晨技術部截獲了邊境傳來的消息,那邊下令讓隱藏在廠內部的敵特盡快行動,之前一直沒有傳出主戰坦克設計圖失竊的消息,不出意外該名敵特很有可能選在今晚動手!”
聞言,長了張娃娃臉的男人苦笑道:“這麽大的事兒,上頭就派咱倆來執行任務?”
“這裏是廠區少有生麵孔,布置的人一多難免會打草驚蛇,派我們倆是也是組織上的考慮,何況……”
陸延拍了拍娃娃臉的肩膀,不苟言笑的臉上硬擠出一絲微笑,“你可是咱們京區的兵王,一人可頂千軍萬馬。”
“哎呦親娘嘞!”娃娃臉被臊得不行,“陸首長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要不是因為你有任務在身,沒能參加這次的京區陸軍大比,也不可能是我奪魁啊!畢竟你都蟬聯十多屆兵王了。”
“準確來說是九屆。”陸延糾正道。
娃娃臉十分無語:“反正都挺多的,還計較差的那一個倆的幹啥?”
陸延一本正經:“還是需要計較的。”
娃娃臉:“……”
蒼天啊!大地啊!上級為啥讓他跟號稱軍區最嚴肅軍官的陸延,一起出任務啊?他都不敢跟對方說話。
陸延看了眼手表的時間,本就嚴肅的一張臉更加嚴肅,“你去辦公樓檢查,我去生產車間檢查,一旦有情況互相通知對方,絕不能讓敵特偷走設計圖!”
“好!”
娃娃臉神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
與此同時,許薇也到了生產車間。
因為加工機械的工序繁多,機械廠的生產車間也有很多個,分別是車床車間、銑床車間、鉗工車間、裝配車間、鍛造車間等。
許薇工作地點是鉗工車間的二車間。
二車間裏一共有兩名六級鉗工,一個是她,一個是比她要大幾歲的周誌民。
周誌民比較市儈,喜歡搞一些人際往來,因為不願意受人管,他把廠裏原定的二車間組長給擠兌走了,他就成了有實無名的二車間組長,平時二車間的事情都是他管。
他比許薇早來廠裏幾年,當年評選六級鉗工的時候,廠裏選了她,沒選周誌民。
雖然第二年周誌民也評上了,但這梁子也算結下了。
有時候周誌民還會給許薇使些小絆子,她之前隻想好好工作養活兒女,也懶得跟對方計較,基本能忍都忍了。
二車間裏的工人更加被周誌民使喚得團團轉,有時候許薇看不下去會幫對方說話,一二來去的大家跟許薇關係還挺好。
“許工!”
一進車間,準備下班的工人紛紛跟許薇打招呼,其中不乏有之前她親手帶出來的學徒。
許薇也笑著跟對方打招呼,兜兜轉轉又回到工廠,原本空嘮嘮的心現在一下子充實了。
真好。
這裏是她工作了近二十年的地方,她幾乎把一腔熱血都潑灑在了這裏。
一想到九十年代後期工人大下崗,機械廠入不敷出倒閉後麵轉為了私企,那些給工人的福利待遇也隨之沒了,許薇就痛心。
工人們不再是跟現在一樣三班倒,而是兩班倒,一幹就要直接幹12個小時,還是連軸轉沒有周末的假期,簡直跟拴在磨盤上的牲口一樣,就沒有個歇息的時候。
“嗬,有些人在外頭都要浪瘋了,還知道回來上班呢!”
一片祥和中,響起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許薇循聲看去,視線落到了站在一旁的中年女人身上。
女人懷抱雙臂,仰著下巴看人,說話太過用力臉上的橫肉都在抖。
“包美麗,這可是工作時間,你怎麽還顧上我在外頭忙什麽?你怕不是嫌棄工作枯燥,心野得都飛到外頭了吧!”
許薇毫不留情地回懟。
她和包美麗結怨已久,準確來說是包美麗單方麵跟她結怨。
包美麗也是二車間的工人,和周誌民是兩口子,兩口子一個炕上睡,自然也是一條心,哪哪都看許薇不順眼。
加上廠裏去年評選勞動模範,她被選上,包美麗沒有,兩口子不出意外又給她記了一筆。
如果說周誌民還會裝裝樣子,包美麗就是徹底不裝了,平時在車間裏有事沒事的就會跟她嗆起來。
“許薇你!你竟然敢罵我!”
包美麗沒想到平時沉默寡言的許薇,現在突然變得牙尖嘴利,會懟人了,她氣惱地瞪了許薇一眼。
然後,她端出老板娘的派頭,對周圍的工人發號施令道:“許薇欺負我,你們怎麽也都不吭聲?一個個的都死了嗎!”
現在周誌民不在,大家並不想給包美麗這個麵子,一個個裝作很忙的樣子,不搭腔。
“師娘你就少說幾句吧!”旁邊的瘦小夥勸道:“你明明知道許工是去學校學習準備高考的,廠裏都給她批了假,她還是怕耽誤工作來上夜班,哪裏跟你說的似的出去野。”
“搞半天還是我的錯了?許薇都一把年紀了還考哪門子的高考?我她分明就是想偷懶!”
包美麗指著瘦小夥的鼻子罵道:“許薇是你師娘,還是我是你師娘?幫她說話不幫我,真行哈!看你師傅明天來上班怎麽收拾你!”
說完她冷哼一聲,摘下手套氣衝衝地丟在工作桌上,大步流星地離開車間。
然而,無人搭理包美麗。
許薇則跟下班的工友道別完,走到自己的工作桌前。
上夜班的人不多,除了她,就是剛才幫她說話的瘦小夥。
“高勇,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許薇跟他道謝完,納悶道:“但我記得你不是排的中班嗎?這都下班時間了,怎麽還不走?”
名叫高勇的小夥子抹了把汗,“師傅下午過來了一趟,跟我說他晚上有事,讓我幫他頂今天的夜班。”
也就是說高勇要一口氣連軸幹16個小時!
許薇簡直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周誌民這人慣會偷奸耍滑,分到他手底下的學徒是真慘,光是折磨也就算了,還不一定能學到有用的東西。
“對了!芳芳人呢?我記得她今天應該也上中班。”許薇詢問。
元芳芳是跟著她的學徒。
往常都會等她來工廠,師徒倆會嘮一會兒,怎麽今天一直沒看到元芳芳人?
“許工你不知道嗎?今天車床車間來借人,把元芳芳借去了,下午她讓機器給傷到了,人早就送去醫院了。”
“什麽!芳芳剛來沒倆月,還沒出學徒呢,誰讓她去幹這麽危險的活兒?”
“是師傅……當時師傅正好來找我,就派元芳芳去了。”
許薇聞言皺緊眉頭。
周誌民兩口氣找她的麻煩也就算了,怎麽能欺負到元芳芳這個小姑娘頭上!
她正打算說些什麽,車間內的燈光忽然閃爍一下。
緊接著,周遭所有的一切都被黑暗所吞沒,就連隔壁剛才還在轟鳴作響的機器也跟著停了下來。
“怎麽停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