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薇垂眸。
盡管她很不想接受,但這似乎是事實。
從前她之所以選擇跟亡夫在一起,是因為亡夫對她好,她想要逃避來自家庭的約束,自己組建一個家庭。
亡夫就是個很好的對象,最起碼那時候她是那麽認為的。
與其說兩人是因為愛在一起,不如說是因為適合,亡夫估計也是那麽認為的。
所以哪怕兩人婚後,她在亡夫的日記本裏發現裏麵夾著一張女人的照片,她也沒有多難過。
可現在,意識到她和陸延錯過了,她的心竟在隱隱作痛……
“媽!你怎麽能這麽說書靜姐?”
突然間,許從文咋咋呼呼的聲音,把許薇從剛才的沉思中喚醒。
許薇看向這個腦子和眼光都隨了亡夫的兒子,隻覺得很厭煩,語氣也好不到哪裏去,“難道我還冤枉林書靜了?
麻煩你動動你的豬腦筋想想,你整天都跟林書靜待在一起,這幾天你就沒有覺得她哪裏不對勁過?”
許從文的聲音漸漸小下來,“沒有吧?書靜姐哪裏不對勁了……”
“嗬!”
許薇冷笑,真恨不得抄起擀麵杖把許從文這個戀愛腦給打醒,她深吸一口氣道:“看你這兩天餓得頭暈眼花的,我估計你手裏的糧票差不多都用光了,可林書靜倒好,臉色紅潤有光澤,一看就沒短著吃,你說這幾天她哪來的錢買吃的?”
許從文猛地睜大眼睛,“媽,你的意思是書靜姐背著我偷吃?不可能,不會的,書靜姐不是這種人!”
“究竟是不是,檢查檢查不就知道了?”
許薇二話不說轉身回屋,直接打開了次臥的房門。
林書靜的房間收拾得還算幹淨整潔,屋裏還有一股奇特濃鬱的花香味兒。
是香水味兒?
許薇皺眉,林書靜有錢吃喝也就算了,哪來的錢買香水?
帶著這個疑問,林書靜拉開書桌抽屜,裏頭除了書本外沒有別的東西。
不在這兒?
許從文慢了一步追過來,看著媽在胡亂翻找,頓時急切道:“媽!你怎麽能翻書靜姐的東西呢,快停下!”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聽不懂。
許薇懶得搭理許從文,繼續找林書靜可能藏東西的地方。
許從文上來拽她,也被她直接甩開。
可憐許從文本來就因為沒吃飯有些低血糖,被許薇這麽一甩,隻覺得眼前一黑,倚靠著牆壁好半天才緩過神來。
許薇還在繼續翻找。
床底下也看過了,衣櫥裏也找過了,最後是在疊好的被子裏發現了一個大包裹。
解開係好的包袱,就能看到裏頭放了一堆的點心,桃酥、雞蛋糕、大白兔奶糖……
吃的東西多到令人咂舌。
可見林書靜這兩天都是吃的這些,也難怪她不餓,甚至氣色還挺好。
油水這麽多,能氣血不充足嗎?
除此以外,許薇還找到了一個郵寄的包裹,上麵寄件地址寫的是滬市機修廠。
許薇眯了眯眼睛。
滬市?
難道這些東西是養女的親媽寄來的,對方就生活在滬市?
難怪!難怪她斷了養女的生活費這麽久,養女還能活得好好的。
感情是背後還有個掏錢的!
甚至,連香水這種小資商品都能買得起,養女的親媽應該很有錢才對。
嗬!自己有錢都不養親女兒,讓她來養,當她是什麽極品冤大頭嗎?
“怎、怎麽可能!書靜姐、書靜姐竟然……”
見許薇真的搜出來一堆吃的,許從文徹底崩潰了。
他掏心掏肺的對待林書靜,對方、對方竟然背著他吃獨食,眼睜睜地看著他挨餓,卻不施以援手?
他感覺自己那顆少男心碎了,碎的很徹底。
許從文哭了,一直在抽噎著,鼻子都哭紅了。
許薇壓根沒有去安慰許從文的打算,她看著寄件地址,陷入了沉思。
也許亡夫和亡夫的白月光現在就在滬市。
可她該怎麽做才能報複兩人?
直接殺過去?不行,不太淺妥當,還容易被反咬一口。
隻有把證據全都搜集完全,才能給予這兩人致命一擊!
許薇食指敲擊著褲子,心裏很快就有了一個主意。
……
與此同時。
另一邊的林書靜,出現在新華書店後並沒有急著學習,她不停地探頭張望,似乎在等什麽人。
不一會兒,一個人走到她身旁的座位坐下。
女人穿著打扮明顯要比瑞城的人時髦,一身紅色呢子大衣,戴著寬帽簷的帽子,帽簷下的臉竟然和林書靜有五分相像!
如果許薇在這兒,就會驚訝地發現這人,就是她上輩子臨死前見到的那個女人——
亡夫的白月光,周雅!
“媽!”
林書靜見到周雅後,激動地叫道。
周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壓低聲音問:“小靜,你最近怎麽樣?”
林書靜垂眸,情緒有些低落,“許阿姨不知道怎麽了,最近一直防著我,月考馬上就要到了,我到時候還要抄她卷子的嗎?”
“那你先別抄了,等到高考的時候再抄,好鋼要用在刀刃上。”
“好,媽我聽你的,你讓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
周雅撫摸著林書靜的頭,“小靜,你一定能順利考上京市大學,不會讓我失望的對吧?”
林書靜鄭重點頭,“嗯!媽,我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好孩子。”
周雅看向林書靜的眼神更加憐愛。
林書靜好奇道:“媽,怎麽這幾次都是媽你來見我啊,爸他怎麽沒來?”
“你爸他……”
周雅臉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但難得全身心放鬆的林書靜沒有注意到,她輕咳一聲道:“你爸他在滬市的工作很忙,而且他也報名了今年的高考,等你考到京市大學,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
“嗯嗯!我一定不會讓媽你失望的。”
林書靜依偎在周雅懷裏,如同乳燕回巢。
周雅也抬手摟著林書靜,母女倆再親昵不過。
“就是……媽,咱們這麽對許阿姨是不是有點兒過分啊?說實話,她這些年對我還挺好的,我們真要徹底毀了她嗎?”
片刻後,林書靜抬起頭來,臉上神情有些愧疚和遲疑。
“過分什麽?這都是許薇她欠我們母女倆的!”
周雅眼底劃過一絲冷光,“她能有機械廠體麵的工作,能有今天的成就,都是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