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惱羞成怒的包美麗,許薇才沒有那個漂亮國時間搭理她。

隻一個勁兒擺手,跟趕蒼蠅似的驅趕她,“去去去,還幹不幹活了你?不幹活明個兒我就跟廠長說你工作時間聊葷段子。”

包美麗不可思議地指向自己,“什麽?我聊葷段子……?”

這件事哪裏是她挑起的?

這不是許薇挑起的嗎!別人也跟著起哄說她和她家那口子!

包美麗簡直不敢相信,麵前這個牙尖嘴利的人,會是以前二車間裏最沉默寡言的許薇。

以前許薇明明老實得跟個鵪鶉似的,就算她當著許薇的麵兒說些陰陽怪氣的話,許薇也隻會一聲不吭,不敢回嘴隻敢自己默默消化。

許薇是怎麽了?

自從周五那天晚上開始,許薇就變得極其不好惹,幾乎是她敢說許薇一句,許薇就有十句話等著她!

偏偏她又說不過許薇……

包美麗又氣又惱,一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許薇搶了她的婦女代表,她還沒來得及跟許薇算賬,許薇現在還來挑釁她!

等著吧,她一定饒不了許薇!

包美麗雖然沒有再開口說話,但一直盯著許薇和陸延兩人的動向,一旦兩人有任何親密舉動,她就要去舉報這兩人作風有問題!

“許薇,那個……”

陸延剛聽見女工們說笑,隻覺得頭腦發漲臉也跟著燙燙的,極為不知所措,他壓低聲音問道:“你們平時聊天這麽奔放的嗎?”

怎麽比有時候軍營裏一堆男人紮堆,說的話還要離譜呢?

他感覺自己的認知都被刷新了。

許薇不自然地輕咳一聲,解釋道:“唉,她們有的老伴兒都去世了,加上正是女人如狼似虎的年紀,你就多少諒解下吧。”

陸延下意識問了一句,“你也是嗎?”

畢竟檔案裏寫的許薇亡夫都去世18年了,她又一直沒有改嫁,算算都當了18年寡婦了。

許薇:“……”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怒氣衝衝地瞪著陸延,那雙漂亮的鳳眸好像要放電一樣,“你再說,我就真把你吃了!”

這是瞧不起誰呢!

她怎麽說也是見過豬跑,還吃過豬肉的好吧?

平時上了年紀的中年女工們紮堆那真是什麽都敢說,內容簡直不要太勁爆,她雖然以前不搭腔,但也聽了不少。

要不是看陸延長得實在太像她亡夫,她總帶著些個人恩怨,實在下不去手,她都怕控製不住自己。

這人現在還跑來刺激她?萬一她理智喪失了,真趕出來點兒啥事咋整?

真是的!連句順她心的話都不會說。

陸延連連道歉,“對不起我不該說這個。那個,你倒是試探包美麗啊。”

許薇壓低聲音,“你也說是試探了,要是我弄得很明顯,不就讓她給知道了嗎?”

“那你打算怎麽辦?”

“……等著。”

許薇眼底餘光瞥見包美麗正在往她這邊看,隻是略作思考,便很快有了想法。

她眨眨眼,故意放大聲音道:“哎呀!小陸我都說了,是廠長讓我帶你,我教你這些也隻是聽從廠長的吩咐,你怎麽還送我東西啊?”

“……啊?”陸延一怔。

他什麽時候送許薇東西了?他自己怎麽不知道。

陸延愣神的時候,許薇已經自己演起來來,演得那叫一個忘我。

“不要不要!”

許薇的雙手一個勁兒推搡,又一個勁兒地往自己口袋裏按,最後半是責怪,半是無奈道:“唉!你看你這孩子,都說不要了,還硬要塞給我!”

陸延:“……”到底發生什麽了?

他不搭腔,自然有人搭腔。

一旁有好事的女工湊過來,“許工別藏著掖著啊,這小夥子到底送你什麽好東西了?”

“別急讓我看看,”許薇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鋼筆來,“呀!是支鋼筆啊!這鋼筆還挺好看的呢!”

有眼尖的人認出牌子,“這是熊貓牌的鋼筆,我帶我孫子去逛百貨大樓的時候看過,這一支鋼筆就要七毛二呢!”

“小夥子你一個月賺多少啊,就送出去小一天的工資。”

“許工你又多了個孝順徒弟,可真好運氣!”

女工們羨慕不已,各種好聽的話簡直不要錢一樣,一籮筐一籮筐地往外冒。

包美麗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被孤立和無視,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許薇給吸引走了,她冷嗤出聲:“不就是一支破鋼筆嗎?也好意思顯擺!”

這話成功讓眾人的視線都回到了包美麗身上,“咋,你還有比這更值錢的禮物?”

“那當然了!你們看這是什麽?”

包美麗不屑撇嘴,擼起袖子來,隻見她的手腕上戴著一個實心的金手鐲,隨著她的晃動一直在閃閃發光。

“看見沒,這可是純金的!”

許薇和陸延臉上神情一頓,緊接著便是狂喜。

這!

包美麗這完全是不打自招啊!

旁邊的工友總算對包美麗投以豔羨的目光,“呦!老包,周師傅對你可真好,還給你買金鐲子呢!”

包美麗撇撇嘴,“切!誰稀罕他買,這可是我自己賺錢買的!”

“可是現在金價九塊八一克,這實心的金鐲子起碼也得三四百塊吧?你一年的工資都沒這麽多吧……”有人納悶道。

包美麗一捋頭發,“這你們別管,就說好不好看吧!”

“好看,當然好看!”

眾人附和地笑著。

就連一向對包美麗不理不睬的許薇也在其中,她笑眯眯地活動著手腕,給陸延使了個眼神。

兩人分別從不同方向包抄包美麗。

等到包美麗意識到不對時,許薇和陸延已經將她團團包圍在其中,兩人身上滿是壓迫感。

包美麗臉上的得意消失了,強忍懼意道:“你、你們這是幹什麽?”

“不幹什麽,就是想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兒。”

陸延說完這話,和許薇一人架著包美麗的一邊胳膊,就要把她給帶走。

“放開我,放開我!”包美麗極為不配合。

那真是比年豬都要難按。

好在許薇和陸延有的是力氣,硬是把包美麗給架出了車間。

目睹三人消失在深沉的黑夜中,車間內的女工們麵麵相覷:

“這是……發生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