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林書靜如此自信。
班裏同學也開始猶豫了。
難道林書靜隻是語文學得不好，其實她是個偏科數學的天才？
張老師隔著鏡片審視地看了林書靜幾眼，“希望等我公布分數的時候你也能這麽有信心，行，既然你執意要求，那就交上來吧。”
“謝謝老師！”
林書靜笑容燦爛。
她走出座位交試卷時，還不忘瞥了一眼後桌的許薇，臉上是掩藏不住的得意，仿佛她已經是這次的勝利者。
把試卷交給張老師後，她就走出教室，算是提前放學了。
後桌。
目睹一切的許薇擰緊眉頭。
怎麽她剛停筆寫完答案，林書靜就也寫完緊跟著交卷了？仿佛一切都是跟她學的一樣。
不不不，應該隻是她多心了。
許薇想起十分確認兒子翻過她的包，抄閱過她數學題的事兒。
如果林書靜還有別的渠道抄襲她，沒有必要再讓許從文冒險從她這兒偷數學題吧？
這不是會打草驚蛇，讓她提前防備嘛！
將最後一點狐疑壓下，許薇認真地檢查起了試卷，確認沒有紕漏後這才放心。
在林書靜提前交卷後，班裏又有幾人跟著提前交卷，跟被傳染了一樣。
不過他們大都是學習成績沒那麽好的，做不出最後兩道題就直接擺爛了，隻想著早點交卷走人，早點兒去食堂吃飯。
“鐺鐺鐺——”
外頭響起敲鈴的聲音，表示到了放學時間。
張老師讓班長挨個收好卷子，臨走前不忘道：“中午我會批好卷子，等下午我的課上公布試卷成績。”
老師走後，葉菡湊到許薇身邊，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許同誌！竟然真的考了那兩道題了，你答出來了嗎？”
“嗯。”
許薇壓下心裏的惴惴不安，衝葉菡笑了笑，“說起來葉菡同學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押中了題讓我有時間提前研究，我還真沒把握能做出來。”
“嘿嘿……不客氣啦。”葉菡不好意思地撓頭笑了笑。
許薇本打算為了感謝葉菡，請葉菡去學校食堂吃飯的，食堂的飯菜又沒有國營飯店的貴，請她吃一頓實在不算什麽。
不過葉菡堅持要回家吃飯，說是她媽都做好了，許薇也隻好跟對方道別。
她自己擱兒學校食堂吃完飯，記掛著早上好友何家珍說的事情，也不敢耽擱直接回到機械廠。
一進廠裏，就看到廠裏貼上了新的橫幅，上麵寫著各種標語：
【實現四個現代化，婦女貢獻半邊天！】
【男女都一樣，女的也是接班人！】
【男女平等，同工同酬】
【維護婦女兒童權益，推動社會進步發展】
……
看得人熱血沸騰，許薇都恨不得立馬衝進車間裏，銼削上一籮筐零件。
“許薇！”
何家珍遠遠地看見許薇走進廠裏，搖手招呼道：“這兒！表彰會馬上就開始了，你怎麽才來？”
許薇快步跑過去，解釋道：“今天學校裏考試了，我也不好意思提前走。”
“你考得怎麽樣？”一聽這話，何家珍立馬雙眼發亮地看向許薇。
許薇笑了笑下，“老師還沒批完卷子呢，我估計考得還行吧。”
“你一說還行，那就沒問題了！誰不知道你十足把握的事情，都會謙虛說一般。許同誌，要我說做人謙虛沒問題，可謙虛過頭就是驕傲了！”
何家珍拍了拍許薇的肩膀，打趣道。
許薇拿下何家珍的手，無奈笑道：“老何你就別拿我取笑了，表彰會開始了沒？”
何家珍俏皮地眨眨眼，“你這個主角還沒到場，怎麽可能開始？”
許薇：“……”
何家珍簡直就是損友，不損她幾句渾身難受。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見許薇臉都快羞紅了，何家珍輕咳一聲，恢複了正經的派頭，“還沒開始，說是還要等著經委會的主任到了頒獎，這會兒大家都在大會堂裏等著呢！咱們也趕緊去吧！”
等許薇和何佳慧到的時候，大會堂裏差不多已經坐滿了工人。
上萬名機械廠的工人幾乎都到齊了。
許薇和何家珍找了為數不多的空座坐下，往台上看，廠領導正在發表熱烈的演講，感謝廠裏每一位盡職盡責的女工人，沒有她們的辛苦付出就沒有廠裏的今天。
“啪啪啪——”
掌聲雷動。
榮辱與共，許薇也是跟著何佳慧一起興奮鼓掌。
然而許薇沒有注意到，有一道視線正看向她這兒。
斜前方，座位上的陸延頻頻回頭。
他身旁還坐著戰友白小山，白小山沒有注意周圍的情況，全神貫注地聽著台上的廠領導演講。
枯燥的軍營生活讓他養成了極其愛湊熱鬧的性格，甚至不是他的熱鬧他也愛湊。
他倆都是表彰會還沒開始就到的。
陸延一直在觀察台上的幾位廠領導，從他們身上看不出什麽問題，嫌疑暫時打消。
不出意外的話，有問題的人就出在那幾名能接觸到機密圖紙的高級工人身上。
原本他還在捉摸著剩下的幾個懷疑對象，緊接著就見到許薇和她朋友進了會場。
許薇注意力一直放在台上，聽廠領導演講聽得十分投入，根本沒有注意到他也在。
對此，陸延心裏打上了個問號，嫌疑人真的會和許薇有關嗎？
今天上午白小山來接他出院，順便把許薇的個人檔案調出來，拿給他看了。
在看到許薇剛結婚不久就喪夫，自己帶著兩個孩子，一邊要工作一邊又要帶孩子。
連他都覺得許薇這些年來很不容易。
好不容易把兩個孩子拉扯大，能有如今這樣平靜的生活，她會為了境外的威逼利誘就鋌而走險嗎？
可是……陸延又無法不懷疑。
因為許薇18年前下鄉的那處邊陲小鎮，就是境外分子要求特務將機密設計圖交付過去的地址！
這一切未免也太巧合了，巧合到陸延很難不去懷疑許薇。
他甚至大膽猜想，會不會許薇18年前就受到境外分子的蠱惑，這18年來一直潛伏在機械廠，隻等到能有機會接觸到機密設計圖的時候就動手？
“廠裏已經評選出了三位先進婦女工人代表，她們就是……”
這時，台上的廠領導忽然高聲道：“丁蘭、呂勝男，許薇同誌！讓我們歡迎她們上台講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