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感到一陣懊惱。

他都忘了,麵前這人還是他心目中的頭號嫌疑人,他怎麽能直接吃可疑分子遞來的食物?

也不知為何,碰見許薇的這幾次,陸延感覺他引以為傲的定力似乎都被遺忘到九霄雲外去了……

如果還能活著回到京市,他一定得更刻苦地訓練才行!

見陸延又懷疑起了她,許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想什麽呢?飯盒還是國營飯店的,你吃完我還得拿回去。”

“……哦這樣啊,對不起。”

陸延臉頰一陣發燙,為自己又誤會了許薇而羞愧。

他趕緊快速擺動勺子,將剩下的米粥全都灌進肚裏,把空飯盒遞還給許薇。

“這粥多少錢?”

許薇一邊收起飯盒,一邊道:“都說了請你吃的。”

“那不行,我們不能拿群眾的一針一線。”

陸延麵上說得一本正經,實際卻覺得有些心虧。

他昨天剛讓白小山去調查這人,今天就喝了這人的粥,不把錢還回去實在是……今晚上甭想睡著了。

“兩毛一份。”許薇也沒跟陸延繼續推讓。

她隻是不想讓粥壞了,順手給陸延吃的。

如果陸延硬要給她錢,她也不好不收不是?

“好,我這就給你。”

接下來更尷尬的事情發生了,陸延摸遍全身口袋,都沒找到一分錢。

他這才想起來,“那個……我的衣服讓我戰友拿回去洗了,身上現在沒有錢,不過!等下次見麵,我一定還你錢!”

不知道是太急躁了,還是太不好意思了,陸延的臉竟有些紅,耳根都紅透了,更是不敢直視許薇。

“不急,你先養傷吧。”

許薇擺擺手,直接拿著飯盒走出了病房。

病房內。

陸延深呼吸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燥熱才下去,他開始有些遲疑起來。

自己之前對許薇的懷疑,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現在看來許薇好像並不符合一個特務分子該有的樣子,好不容易和他拉近了關係也沒有從他口中套話的意思。

甚至對他主動提及的下次見麵,也沒有絲毫感興趣的樣子。

仿佛真的隻是不想浪費,才把粥拿給他喝一樣。

難道真的是他誤會了?

陸延蹙眉,兩指捏了捏緊繃眉心。

好在白小山昨晚帶來了一則消息,明天機械廠將會召開工人表彰,到時機械廠的所有工人都會到場。

在那兒,他說不定能找到真正的可疑分子……

另一邊。

許薇把飯盒還給國營飯店,閑下來的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幹什麽好了。

今天是周日,廠裏的休息時間。所以她今晚不用去上班。

想著明天一早就是數學測驗,為了有一個充足的睡眠時間,以應對明天的考試。

許薇決定再堅持會兒,等到晚上再睡,這樣才能有一個充足的睡眠時長。

“對了!”

想到去醫院的路上,看到了疑似林書靜的背影,許薇趕緊快步回家,想著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等她回到家後,神奇地發現許從文竟然在家,他待在那間陰暗潮濕的小屋裏,看樣子是跟林書靜換了房間。

許薇心道:沒看出來許從文還是個癡情種,該說有什麽樣的爹就有什麽樣的兒子嗎?

“媽,你回來了!”

聽到許薇進門的動靜兒,原本還趴在桌前複習的許從文,立馬起身走過來。

他像是忘記了昨天發生的不愉快,笑得像是隻偷腥的貓,“媽,你和李老師約會得怎麽樣?”

“嗬嗬,”許薇冷笑:“你不說我都忘了,李老師說你昨天大晚上跑去找他告狀是吧?咱們家的家事,你跑去找個外人管算怎麽回事!”

許從文不主動冒出來找抽,她差點兒都忘了要抽他了!

啪!

許薇抬手就照著許從文的腦袋就是一巴掌,恨不得打醒這頭蠢豬。

“李老師怎麽能算外人?你們倆不是打算結婚嗎?”許從文揉著被拍疼的腦袋,委屈巴巴道。

許薇瞪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要和李老師結婚了?!”

許從文吞吞吐吐道:“我、我……我不是看李老師挺喜歡你的嗎?媽,不是我說你,你都這把年紀了,李老師不嫌棄你肯追求你已經是打著燈籠都難遇到的天大好事了。”

“嗬,他不嫌棄我?我呸!我嫌棄他還差不多!”

一想到今天跟李成祥出去讓他好一通膈應,許薇就覺得渾身發癢,像是爬滿了跳蚤。

“媽,李老師哪裏不好了?他……”

眼見許從文還要苦口婆心地勸她接受李成祥,許薇抬手就是一巴掌,“再說!再說我還打你!”

她算是看清楚了。

跟蠢貨講理是沒用的,還是直接動手最管用。

這不,她才努力了沒兩天,許從文身上就已經初見成效了。

她剛重生的時候許從文還敢跟她甩臉子,現在雖然還是很煩人,但起碼不敢跟她甩臉子了。

“許阿姨!”

次臥緊閉的房門打開,林書靜從裏頭衝了出來。

她抬手輕揉著許從文被打紅的側臉,將他護在身後,“許阿姨,小弟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麽能忍心打他呢?”

許薇眯了眯眼睛,心中微微驚訝。

林書靜竟然真在家!

她什麽時候回來的?

壓下內心的驚訝,許薇麵不改色道:“我教育自己的兒子管你什麽事?還是說,你也想被我教育?”

“我……”

林書靜條件反射地往旁邊一躲,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又重新鼓足勇氣道:“許阿姨,現在是新時代我們應該講道理,打人是不對的!”

許薇冷嗤一聲,“我打人不對,你偷吃就對了?”

“我哪有偷吃?”

“我親眼看見你今天中午在國營飯店吃飯。”

聞言,剛才還為林書靜袒護正感動著的許從文,立馬從對方身後鑽出來,不可思議到:“書靜姐!你去國營飯店吃飯了?怎麽不叫我一起去!”

昨晚上他就沒吃飽,今天晌午更是餓得胃疼,最後實在沒辦法隻能去廚房煮了碗掛麵。

許從文這還是頭一次做飯,在生火這關被難倒了,費了好半天才生起火來,煙把他的眼睛熏紅,麵條也煮成漿糊,最後他隻能連湯一起喝掉,總算肚子不疼了。

他從來不知道做飯竟然這麽難。

明明以前看媽做飯很簡單的,一會就能做出一大桌,喊他們出去吃飯的,怎麽到他這裏就這麽難呢?

一想到自己在家可憐兮兮地吃丁點味道都沒有的麵湯,書靜姐卻出去下館子,許從文很難心理平衡,眼中滿是震驚與傷心。

林書靜心急得不行,下意識地解釋道:“我沒有!我那是去百貨大樓買東西了。”

許薇等的就是養女不打自招!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林書靜,“哦?你還有錢去百貨大樓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