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李成祥還想對許薇展開長期考察,以便確定對方是不是絕佳的結婚對象。

但是上次許薇寫的作文著實把他驚豔了一把,別的不敢說,起碼證明了許薇不是文盲。

甚至還有點兒才華,確實夠資格當他老婆。

雖然許薇有個人品敗壞的抄襲女兒,但畢竟是養女,而且年紀也不小了,盡快把她嫁出去就行了,還能收筆彩禮呢!

“許同誌……哦不,小薇,我往後就這麽叫你了。”

李成祥抓著許薇的手,滿臉熱切地:“上次咱們見麵我沒說清楚自己的情況,這次容我再仔細說說,我當在二中當老師有二十個年頭了,現在工資已經漲到一個月36元。

這些年下來已經攢了些積蓄,不過咱們都是二婚,那就不興彩禮跟大操大辦了,簡單擺個酒請兩桌親戚朋友吃個飯就行!

婚後趁著你還年輕能生,咱們再要兩個……哦不,三個孩子,你要是嫌工作累就辭職,以我的工資足夠養活你跟孩子們了!”

“……”

李成祥簡直越說下去越離譜。

許薇最後實在是忍不住打斷了,“等等!李成祥,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和你結婚了?”

李成祥甚至連生幾個孩子都考慮好了。

可為什麽她這個“孩子媽”,反倒是最後知道的?

許薇最討厭別人安排她的生活,這下也有些生氣了,連尊稱都不說了,直接連名帶姓地叫李成祥。

聞言,李成祥臉一下子拉長,“許同誌,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朋友都是耍流氓!你不想跟我結婚,那就是在對我耍流氓!”

“哈!”

許薇都給聽笑了,視線忍不住落到李成祥抓住她的那隻手上,“又不是我突然抓住異性的手,耍流氓的黑鍋怎麽都落不到我頭上吧?”

李成祥觸電似的彈開,生怕許薇在飯店裏大喊大叫。

他迅速看了眼飯店內的情況,見沒人注意這邊,這才壓低聲音道:“許薇你不和我結婚,你跟誰結婚?以你帶著兩個孩子的情況,也隻有我不嫌棄你,是真心想跟你結婚。”

話中竟隱含威脅、打壓之意?

這是當她好欺負呢?

許薇眨了眨眼睛,“李老師你好像誤會了什麽,我並不需要別人來幫我養孩子。

之前介紹人沒跟你說過我的情況嗎?我在機械廠工作,是廠裏的6級鉗工,一個月工資不敢說很多,起碼是你的兩倍。

請問,為什麽我要為了你的區區36塊工資就辭職?”

“……”李成祥微微張嘴,一副聽傻了的樣子。

多少?

六級鉗工?

許薇不就是普通工人嗎,他還以為許薇就是個賣體力的搬運工什麽的,怎麽變成高級鉗工了?這媒人也沒說啊!

兩者工資完全不是同日而語。

他之前就是單純看著許薇人長得好看,也算年輕,才打算跟她結婚的,雖然現在真實情況和他想的不一樣,但……似乎也並不差?

“那好,那就不辭職!”

李成祥壓抑著內心的激動,臉上的笑容甚至更熱情了些,“我不介意小薇你的情況,我們可以進一步發展。”

“你不嫌棄我?”許薇沒想到這男人還不死心,幹脆丟出一記重磅炸彈,“可我沒說不嫌棄你啊!”

她本來是想看在還得在學校跟李成祥打交道的份上,不想把話說得太刻薄,才給他留個幾分麵子。

現在看來完全沒這個必要了。

有些人就是給個好臉色就蹬鼻子上臉,倒不如一開始就把線劃好了,省得對方越過橫線。

許薇開門見山道:“李老師,我嫂子跟我說過你的情況,她說你其實之前結過婚是嗎?”

“呃,對!”

李成祥也沒打算瞞著這點,“我是八年前結過一次婚,那女人剛嫁進我家沒倆月就跟男人跑了!不過小薇你放心,往後就算她回來了我也不要她!”

“不是,”許薇露齒輕笑,“李老師,我的意思是結婚沒幾個月媳婦兒就跑了,你有沒有反思過是不是你有問題?”

“……呃?什麽意思?”

李成祥懵了。

從來沒人說過這事兒是他的問題,大家都說是那女人不知好歹,竟然辜負了他。

“嗯,就是你聽到的這個意思。”

許薇淡定地喝了口水。

她說這話除了惡心李成祥外,還有就是質疑李成祥的講述。

這年代的人很少離婚,關起門來不管發生了多大事情都是家事。

也並不是真的像後世的人羨慕的那樣,這個年代很樸實,認定了一個人,就是一輩子白頭到老。

她從這年代走過來,見過身邊不少男人打自己老婆,老婆才跑了的,有的女人更慘沒法離婚幹脆就喝藥自殺。

八年前是1970年,走到哪兒還都需要介紹信的年代,李成祥的老婆是瘋了嗎?不管不顧就拋下所有東西都不要了?

許薇並不覺得李成祥無辜。

誰知道他老婆到底是跟著男人跑了,還是被他給打跑了。

李成祥兩口一張就是隨便說,反正對方“跑了”也沒法解釋。

想到這兒,許薇已經厭煩麵對李成祥了,她斂眸輕笑,以最友善的態度,說出最紮心的話來:

“李老師,剛才你說讓我跟你結婚後生三個孩子?嗬,你想的倒挺美,怎麽你當生孩子是老母豬下崽呢?腿一撇就是一窩,你要是能下就多下,反正我是一個也不下。”

“許薇你……你……”

李成祥坑坑絆絆的,臉都憋紅了,不知道怎麽回話。

“李老師,這兩碗麵都是你吃的,我就不付錢了。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許薇直接起身走出國營飯店。

她在外頭等了一會兒,果然李成祥在結完賬後也緊跟著就出來了,結賬的時候不出意外又被服務員奚落了一頓,離開飯店的架勢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許薇輕舒了口氣,也不知道她今天這麽做,會不會因此得罪李老師。

算了,不管了!

反正隻是說清楚事實就會得罪,那早得罪晚得罪都會得罪!現在就得罪了也沒什麽。

許薇放下心來,又折返回國營飯店。

服務員正收拾桌子上的剩碗,見狀驚訝道:“同誌,你怎麽又回來了……是忘拿東西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