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延剛走,高勇就返回了車間。
許薇納悶問道:“高勇,你怎麽出去了這麽長時間?幹什麽了?”
如果之前高勇在就能替她證明,她也不就不會落到被那個男人懷疑的程度,甚至最後還發展到要把她拷去局裏。
“哦,哦我那個,”高勇回道:“我去動力房室看了,電閘不知道讓哪個手賤的人給拉上去了,我又把電閘給合上了,順帶著排查了下附近的安全隱患,確認沒問題才回來的。”
許薇回道:“應該小偷幹的吧?可能是為了方便偷東西,就把電閘給拉上去,人為製造停電。”
不然怎麽解釋之前廠裏供電都好好的,小偷一來就停電?
也隻有這個答案了。
高勇語氣一緊,忙追問道:“許工你、你看到小偷了?”
“嗯,”許薇點頭,“那個小偷被趕來的軍人同誌抓住,已經帶去公安局了。”
雖然那名軍人同誌說被抓的人是敵特分子,但是既然是偷設計圖的話,那應該也算是小偷吧?
“小偷他沒說什麽吧?”
許薇狐疑地掃了高勇一眼,“你很關心那個小偷?”
“哈哈,怎麽可能!”高勇撓了撓頭,“我就是好奇會怎麽處置那個小偷,竟然敢膽大包天地潛入廠裏偷東西,可千萬不能輕饒了他!”
“這就不關我們的事了,”許薇說著,狐疑地掃了眼高勇的工作服,“話說回來,你這衣服怎麽搞得這麽髒?”
她記得高勇離開車間前,衣服還是挺幹淨的,現在髒到跟在地上打了個滾兒似的,沾了一層灰。
“啊?這個啊?”高勇低頭看了眼,連忙抬手打理幹淨,“我排查停電隱患的時候難免爬上爬下,許工你要是不說,我都沒注意。”
“……行吧。”
許薇也沒找到高勇話中的漏洞,點點頭,“趕緊幹活,停電了這麽長時間可不能延誤交工。”
她試圖回憶上輩子高勇後麵的一些事情……
但實在不記得了。
上輩子她高考背上抄襲的鍋後就被廠裏開除,搬出機械廠的家屬院,廠裏的人也漸漸地和她沒了聯係。
和她關係親近的人都是如此,更別說高勇這個和她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許薇不再多想。
拿起劃針蘸著劃線液,沒有借助太多輔助工具,下筆流暢地在毛坯件上劃好圖案,再進行銼削。
明明她記憶中已經很久沒做過這個工作了,但下手卻覺得異常熟悉。
不消片刻,一個零件便新鮮出爐。
高勇目睹全程,忍不住拿過來用卡尺量了下後,驚道:“誤差竟然不超過一絲!許工,你跟我師傅都是6級鉗工,但我怎麽感覺你這水平比我師傅可強多了!”
“這話可別跟你師傅說。”許薇可不想惹禍上身。
高勇也笑,“借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醫院。
機械廠區很大,作為瑞城最大的工廠,廠區不光設有多所學校,甚至還有醫院、公安局。
陸延沒有叫上娃娃臉一起,他獨自去醫院就診。
值班的護士見他肩膀上插著把刀,整條袖子都被血給染紅了,這麽嚴重的傷竟然還自己一個人來排隊掛號,當下都急得不行,“你這還排隊掛號什麽啊!趕緊去急救室啊!”
陸延遲疑道:“不至於吧?”
他以前看的都是軍醫,不管多嚴重的傷軍醫們都是一副“小傷而已”的樣子,最嚴重的結果也就是截肢而已,有時候條件受限做手術都不用打麻藥直接挖子彈。
“怎麽不至於!”
護士一邊叫同事去通知值班的急救醫生,一邊攙扶陸延在急救推車上躺下,避免活動對傷口造成更大傷害。
急救醫生很快過來給陸延做檢查,“刀插進去這麽深不能簡單拔出來,需要立刻進行手術,不然萬一傷到神經,後期恢複不好胳膊就廢了!”
陸延嘴唇微張,這麽嚴重的嗎?
他尋思把刀拔出來,養幾天就好了。
醫生看著陸延肩前側,靠近鎖骨的下方纏了數圈的繃帶,鬆了口氣,“幸好給你包紮的人有些急救常識,知道要在近心端包紮減緩失血,不然你都不一定能走到醫院。”
陸延心頭一震。
沒想到那個叫許薇的女同誌,竟然真的是為了他好。
他竟然還懷疑對方是敵特分子,實在是太無恥了……陸延莫名覺得有些愧疚。
正當醫生護士打算把陸延推進急救室,進行手術的時候。
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響起,突然跑進醫院一群人!
他們抬著個昏迷不醒的傷者,對方的整隻手從手腕處齊根斷開,隻剩下一層皮和幾根筋還在連著,一路飆血。
“醫生快救人啊!”
“我工友他的手讓機器給切下來了!”
“他的手還在!醫生你能不能給他縫上去?”
值班醫生猶豫:“可是有人在你們前麵來的,他傷勢也很嚴重,也需要立刻做手術。”
這大晚上的,醫院現在就他一個能做手術的醫生值班,就算緊急把別的醫生叫過來也來不及啊?
誰能想到今晚會有這麽多人受傷都這麽嚴重。
聞言,那群人中立馬有個男人給陸延跪下,“大哥,求你了!能不能先讓我工友做手術?他家就指著他一個人掙錢,真要是成殘廢了他家人都沒法活了!”
陸延坐起身來,跟打算來攙扶他的護士擺了擺手,他從急救推車上下來讓那群人把傷者抬上來,對值班醫生道:“先給他們做手術,我不急。”
“謝謝,謝謝!”那群人連忙跟陸延道謝,風風火火地推著傷者和醫生進了急救室。
陸延叫住護士,“對了,我想借用下醫院的電話,去哪兒?”
護士本來就為陸延舍己為人的精神而感動,現在看陸延“身殘誌堅”仍然如此講禮貌,連忙回複道:“在值班室!先直行,再左拐,左手第一間就是!要我帶你去嗎?”
“謝了,不用了你忙吧。”陸延跟護士道完謝,去值班室打電話。
跟值班室的工作人員溝通好。
陸延拿起電話後,跟接線員道:“麻煩接京市一區軍屬大院,陸世昌家。”
電話很快接通。
“喂?”是個有些蒼老的女聲。
陸延道:“媽,是我。”
電話那頭的陸母頓時激動道:“是小延啊!你不是出任務了嗎?什麽時候回來?這些天有沒有吃好睡好啊?”
陸延打斷了陸母的寒暄,直截了當道:“媽,我有件事想問你和爸。”
“……什麽事啊?”
“媽,我是不是還有個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