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雲握緊了腰間的短劍,體內半妖五階的妖力下意識地運轉起來。
這忘川渡深處,除了他們和白淩、渡魂人,還會有誰?難道是其他來尋魂的人?但轉念一想,渡魂人肯定不會答應。
腳步聲越來越近,很快,幾道身影出現在裂縫上方的光亮處。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錦袍的中年男子,麵容陰鷙,眼神如鷹隼般銳利,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他身後跟著四個黑衣子弟,個個手持長劍,氣息沉穩——最次的都是半妖三階,為首的那名子弟,氣息竟已逼近半妖五階,與陸清雲不相上下!
“洛家的人!”花缺低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們都見過洛家子弟的服飾,那深藍色錦袍上繡著的銀色洛字,正是洛家的標誌!
更讓她們心驚的是,這些人的氣息都在半妖以上,顯然是洛家精心培養的核心子弟。
陸清雲的心猛地一沉。
她們危險了。
“果然在這裏。”錦袍男子掃過三人狼狽的模樣,目光最終鎖定在陸清雲懷裏,那道淡藍色魂影讓他眼中閃過毫不掩飾的貪婪。
“白淩倒是好本事,竟能找到忘川渡的入口,還讓你們撿回了這‘祭台之魂’。”
“清一的魂魄與洛家無關!”陸清雲將懷裏的生魂護得更緊,一步步往後退,聲音帶著冰冷的決絕。
錦袍男子嗤笑一聲,語氣裏滿是不屑:“無關?想要脫離?她是祭天台孕育的靈種,血脈裏刻著洛家的印記,怎麽可能脫離?”
他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得凶狠,“識相的就把生魂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二水猛地向前一步,玄鐵斧重重地砸在岩石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想搶清一的生魂,先問問我這把斧頭答不答應!”
靈妖六階的妖力瞬間爆發,震得周圍的魂霧都微微晃動。可他心裏清楚,麵對四個半妖以上的對手,自己這點實力,撐不了太久。
錦袍男子身後,那名半妖五階的黑衣子弟率先上前,長劍出鞘,寒光閃爍:“馮長老,別跟他們廢話,這丫頭懷裏的生魂不能久放,直接搶!”
被稱為馮長老的錦袍男子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上!留活口,尤其是陸清雲——她能護住清一的魂魄,或許能幫我們穩定祭台。”
話音剛落,四個黑衣子弟便如餓狼般撲了下來。
裂縫狹窄,無法展開身形,二水隻能橫握玄鐵斧,死死守住路口,將四人的攻擊一一擋下。“鐺!鐺!鐺!”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裂縫中回**,火星四濺。
那名半妖五階的子弟劍法淩厲,招招直逼二水要害,很快就讓他左支右絀,肩膀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直流。
陸清雲知道,二水一人根本擋不住,可她懷裏抱著清一的生魂,根本無法全力戰鬥。
花缺看出了她的顧慮,立刻說道:“清雲,你帶著生魂先走,我幫二水纏住他們!”
“不行!”陸清雲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們都是半妖以上的修為,你和二水根本撐不住!”
“沒時間猶豫了!”花缺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指尖的綠藤突然暴漲,朝著那名半妖五階子弟的腳踝纏去,“清一的生魂是洛家的目標,絕不能丟!你快去找宗主,讓他來幫忙!
綠藤精準地纏住了對方的腳踝,花缺用力一拉,那子弟重心不穩,從裂縫上摔了下來,正好撞在二水的玄鐵斧上,口吐鮮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可花缺也因此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花缺!”陸清雲驚呼一聲,想去扶她,卻被另一名半妖四階的子弟攔住。
對方長劍直刺,逼得她隻能反手用短劍格擋,半妖五階的妖力雖然占優,可分心護著懷裏的生魂,一時間竟也難以脫身。
馮長老見手下被傷,臉色一沉,縱身躍下裂縫。
他的修為竟已達到妖皇一階,周身散發出的壓迫感讓陸清雲瞬間呼吸一滯。
“區區靈妖六階,也敢攔我洛家的路!”馮長老手中出現一把泛著藍光的長劍,一劍刺向二水,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二水根本來不及反應,隻能勉強用玄鐵斧去擋。
“鐺”的一聲巨響,玄鐵斧被震得脫手飛出,二水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身前的岩石。
“二水!”陸清雲眼中布滿了血絲,她看著倒下的二水和搖搖欲墜的花缺,又看了看懷裏的清一生魂,淚水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猶豫了。
“姓馮的,你別得意!”陸清雲咬著牙,將引魂符緊緊握在手中,“我這就去找宗主,到時候定要你們洛家付出代價!”
說罷,她猛地催動體內半妖五階的妖力,短劍劃出一道白光,逼退身前的黑衣子弟,轉身朝著裂縫下方狂奔。
馮長老臉色一變,想要去追,卻被花缺用最後一絲力氣纏住了腳踝。“想追老大,先踏過我的屍體!”花缺的綠藤死死勒住馮長老的腿,眼中滿是決絕。
馮長老眼中閃過一絲暴怒,反手一掌拍在花缺的胸口。
花缺悶哼一聲,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緩緩滑落在地,綠藤也隨之失去了力氣,軟軟地垂了下來。
陸清雲一路朝著裂縫下方狂奔,身後傳來二水的悶哼和馮長老的怒喝,每一聲都像一把刀,狠狠紮在她的心上。
她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隻能拚命地跑,懷裏的生魂傳來的暖意,此刻卻成了最沉重的枷鎖。
不知跑了多久,她終於跑到了裂縫底部,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瞳孔驟縮。
原本空曠的魂淵底部,此刻竟彌漫著濃鬱的黑色霧氣,霧氣中隱約能看到無數雙紅色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更讓她心驚的是,霧氣深處,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緩緩走出。
那人身穿素白的衣袍,長發及腰,正是白淩宗主!可他的眼神卻變得冰冷刺骨,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周身散發著與洛家祭台同源的邪氣,與之前溫文爾雅的模樣判若兩人。
“宗……宗主?”陸清雲瞳孔驟縮,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懷裏的生魂似乎感受到了邪氣的牽引,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隨時會熄滅。
白淩沒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團黑色的霧氣——那霧氣中,竟纏繞著與洛家祭台一模一樣的符文,正朝著陸清雲懷裏的生魂抓去。
陸清雲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腦中一片空白。
宗主怎麽會變成這樣?他身上的洛家邪氣是怎麽回事?他要對清一這“祭台靈種”的生魂做什麽?
無數個疑問湧上心頭,可她卻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團黑色霧氣,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