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剛睜開的眼瞳驟然失焦,身體如斷弦的木偶般癱軟。
方才怨靈衝撞的瞬間,她剛歸位的七魄如驚弓之鳥般四散,連本就脆弱的三魂也被震散一魂,淡藍色的魂片像破碎的星子,朝著黑暗深處飄去。
“清一!”陸清雲伸手去扶,指尖卻隻觸到一片冰涼。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魂籠方向,玄鐵斧的寒光被黑霧包裹,二水的怒吼聲混著怨靈的尖嘯,一聲聲刺得人耳膜生疼。
“該死!不是讓你們小心點嗎?!”渡魂人麵具後的聲音滿是怒火,黑袍下擺被怨氣掀得獵獵作響,“魂籠裏的戾魂快衝破封印了,你們還在這裏添亂!我就不該答應你們的請求!”
白淩臉色凝重,指尖符咒如連珠般飛出,白光在黑霧中炸開一片清明:“渡魂人,先穩住魂籠!清一的魂魄我來穩住!”
他話音未落,掌心已凝出一團柔和的白光,朝著清一眉心探去,試圖將逸散的魂片暫時聚攏。
陸清雲咬著牙,心像被兩頭撕扯。一邊是剛醒又失魂的清一,一邊是生死未卜的二水。
她看了眼懷中氣息微弱的清一,又望向魂籠方向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猛地將清一交給花缺:“你幫宗主穩住清一的魂魄,我去幫二水!”
“老大!”花缺急聲喚住她,綠藤緊緊纏住清一的手腕,“這裏太危險,你一個人……”
“沒時間了!”陸清雲抽出腰間的短劍,劍刃在白光下泛著冷芒,“二水撐不了多久,我們不能丟了他!”說罷,她轉身朝著魂籠方向衝去,身後傳來白淩的叮囑:“護住心神,別被戾魂纏上!”
魂籠前已是一片混亂。原本禁錮戾魂的黑色鐵籠裂開數道縫隙,無數青黑色的戾魂從縫隙中鑽出,如潮水般湧向二水。
二水的玄鐵斧舞得虎虎生風,斧刃上沾著黑色的魂霧,可他的手臂已微微顫抖,臉上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下頜滴落。
“二水!小心!”陸清雲一聲大喝,短劍直刺向一隻撲向二水後背的戾魂。
短劍上附著白淩給的符力,一刺之下,戾魂發出一聲慘叫,化作一縷黑煙消散。
二水回頭見是她,眼中閃過一絲急色:“你怎麽來了?清一呢?”
“宗主和花缺在照看她!”陸清雲一邊抵擋著戾魂的攻擊,一邊喊道,“撐住,我們很快就能出去!”
渡魂人此刻也收起了怒火,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他身前的地麵上浮現出一道金色的符文,符文發出耀眼的光芒,將靠近魂籠的戾魂紛紛彈開。
“你們兩個守住兩側!我來加固封印!”他沙啞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陸清雲和二水立刻分站魂籠兩側,一個持劍,一個握斧,將試圖衝破符文的戾魂一一斬殺。
可戾魂越來越多,它們似乎感應到了清一散逸的魂魄,變得更加瘋狂,有的甚至不顧符文的灼燒,拚命朝著清一的方向衝去。
“糟了!它們想吞了清一的魂片!”陸清雲臉色一變,眼看著幾片淡金色的魂片被一隻戾魂盯上,正朝著那邊飄去。
她想衝過去阻攔,可身前的戾魂卻如瘋狗般撲來,讓她根本無法脫身。
就在這時,花缺的聲音突然傳來:“看這邊!”隻見花缺抱著清一,指尖的綠藤如長鞭般甩出,精準地纏住了那幾片魂片,將它們拉了回來。
可她剛穩住魂片,身後就有一隻戾魂偷襲而來,綠藤倉促間隻能擋住要害,她的肩膀被戾魂抓傷,留下幾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花缺!”陸清雲和二水同時驚呼,心中又急又愧。若不是為了救清一,他們也不會陷入這般兩難的境地。
白淩此刻已將清一剩下的兩魂暫時穩住,他抬頭看向混亂的戰局,眉頭緊蹙。
他知道,再這樣耗下去,不僅清一的魂魄找不回,他們所有人都要被困在這裏。
他深吸一口氣,掌心白光暴漲,朝著魂籠方向大喝一聲:“渡魂人,借你法器一用!”
渡魂人聞言,毫不猶豫地將腰間的一枚黑色令牌扔了過去:“接住!這是鎮魂令,能暫時壓製所有戾魂!”
白淩接過鎮魂令,將其猛地插入魂籠前的地麵。瞬間,黑色令牌發出一道幽光,幽光如波紋般擴散開來,所到之處,戾魂紛紛發出慘叫,身體開始消散。
魂籠上的縫隙也漸漸縮小,局勢終於得到了控製。
陸清雲趁機衝到花缺身邊,扶住受傷的她:“你怎麽樣?”
花缺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卻帶著一絲笑意:“我沒事,清一的魂片……找回了幾片。”
二水也鬆了口氣,玄鐵斧拄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渡魂人走到魂籠前,看著漸漸穩固的封印,冷哼一聲:“這次算你們運氣好,要是再出岔子,就算白淩的人情,我也不會管你們!”
白淩走到清一身邊,檢查了一下她的情況,眉頭依然緊鎖:“她的一魂七魄散了大半,剛才找回的隻是少數,剩下的魂片……恐怕已經飄到忘川渡的最深處了。”
陸清雲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忘川渡的最深處,是連渡魂人都不敢輕易涉足的地方。
可看著懷中氣息微弱的清一,她眼中又燃起了堅定的光芒——無論多難,她都要把清一的魂魄找回來,因為她答應過,要帶她回家,要和她一起去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