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還真是。”
紅衣女子歎了口氣:“你們且都出去吧，外麵的世界更美好！”
與他們道別，下次再見或許多年或許幾年的光陰，他們的眼裏也含淚水。
陸清雲驅動妖力在掌心結成複雜的符印，口中念念有詞：“天地分野，遁影隨行。”
“走！”陸清雲低喝一聲，四人同時掐訣，光罩化作一道流光，瞬間穿過平寧境地的結界，落在了邊界外的山道上。
落地時，光罩散去，二水順手將背上的布包解下來，掏出一卷泛黃的地圖。
地圖上麵用朱砂標注著幾處曆練點，人妖諧鎮便是第二站，隻是地圖上關於這鎮子的描述隻有寥寥數字，連具體的曆練目標都未曾提及。
“先順著這條路走，地圖上說，翻過前麵那座山，就能看到鎮子了。”二水指著地圖上的標記，聲音帶著幾分少年人的爽朗。
他生得清秀，眉眼間卻帶著狼妖特有的厲氣，隻是此刻嘴角噙著笑，倒少了幾分凶戾，多了些親和。
陸清雲點點頭，將地圖湊到眼前仔細看了看，“路上小心些，雖說平寧境地外的妖力波動還算平和，但畢竟是陌生地界。”
清一早已收起了羽翼，隻留了幾縷金色的羽毛落在發間。
她性子最是活潑，此刻正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麵，聞言回頭笑道：“老大你放心啦！你看這周圍的草木多有靈氣，肯定沒什麽危險。再說，有二水在，就算遇到麻煩，他也能護著我們。”
二水聞言，耳根微微泛紅，撓了撓頭，沒說話，卻默默加快了腳步，走到了隊伍最前麵，像個盡職盡責的護衛。
花缺跟在陸清雲身邊，她的裙擺上繡著各色花朵，走在路上時，裙擺掃過的地方，會悄然冒出幾株細小的嫩芽，帶著淡淡的花香。
她性子安靜，很少說話，卻會在陸清雲口渴時，隨手變出一朵能擠出清甜汁水的花苞，細心又體貼。
四人沿著山道往前走，越往前行，周圍的景象便越發熱鬧。
起初隻是偶爾能聽到幾聲鳥鳴，後來漸漸能看到林間穿梭的小妖——有抱著鬆果的鬆鼠妖，有在溪邊梳理毛發的狐狸妖，還有幾個背著竹簍、像是去采草藥的兔妖。
這些小妖大多和他們差不多年紀，臉上沒有絲毫警惕，反而帶著純粹的笑意。
有個小鬆鼠妖路過時，還好奇地停下腳步，歪著腦袋看了看他們，見陸清雲等人沒有惡意，便揮了揮爪子，蹦蹦跳跳地跑開了，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沒想到這裏的小妖這麽自在。”清一忍不住感歎，她之前在雀妖一派時，宗裏總告誡他們要遠離人類，更別說和人類共處了。
可眼前這些小妖，身上沒有半分被壓迫的怯懦，反而透著一股無憂無慮的鮮活。
花缺也輕輕點頭，指尖的花瓣晃了晃，“這裏的草木靈氣很純，沒有被戾氣汙染，想來是個安穩的地方。”
陸清雲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一片竹林裏，那裏有兩個少年，一個是人類，穿著青色的布衣，正坐在石頭上看書。
另一個是竹妖，生得眉目清秀，指尖凝著淡綠色的妖力，正替人類少年拂去落在書頁上的落葉。
兩人偶爾會低聲交談幾句，臉上的笑意溫和，沒有絲毫種族間的隔閡。
看到這一幕，陸清雲的心莫名一軟，她從小在貓妖一族長大，聽了太多人類與妖族互相殘殺的故事，也見過同族因人類的追殺而喪命，所以一直對人類心存戒備。
可此刻，看著眼前人妖和諧相處的畫麵，她忽然覺得，或許種族之間的界限，並沒有想象中那麽不可逾越。
“原來人妖真的可以共處。”陸清雲輕聲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釋然，又有幾分難以置信。
二水也停下了腳步，目光落在山道盡頭，那裏隱約能看到炊煙嫋嫋，還有隱約的歡聲笑語傳來:“前麵應該就是人妖諧鎮了，我們快走吧。”
四人加快腳步，翻過山頂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徹底愣住了。
山腳下的平地上，坐落著一座熱鬧的鎮子，鎮子的入口處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上麵刻著“人妖諧鎮”四個大字，字體渾厚，帶著一股平和的氣息。
鎮子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有人類開的茶館、酒樓，也有妖族開的雜貨鋪——鋪子裏賣著能增強妖力的靈草，也賣著人類小孩喜歡的糖人。
街道上，人類和妖族來來往往，相處得十分融洽，有人類婦人提著菜籃子，和賣蔬菜的兔妖討價還價，臉上帶著笑意。
有妖族少年騎著馬，載著人類朋友去郊外遊玩，馬蹄聲伴著笑聲，清脆悅耳。
還有幾個年紀尚小的孩子，有人類，也有妖族，正圍在一起，玩著丟沙包的遊戲，輸贏都笑得格外開心。
“這裏……也太熱鬧了吧！”清一眼睛都亮了，拉著花缺的手，興奮地指著不遠處的糖人攤，“花缺，你看那個糖人，好像是鳳凰的樣子，真好看！”
花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眼底也泛起了笑意，“等會兒我們也去買一個，嚐嚐味道。”
二水看著眼前的景象，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此刻看到人妖和平共處，心中竟生出幾分向往。
陸清雲的目光掃過整個鎮子，她能感受到鎮子裏彌漫著一股溫和的氣息，那氣息裏既有人類的煙火氣，也有妖族的靈氣，兩者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和諧。
她忽然想起之前在平寧境地時，古籍裏提到的“人妖共生，方能長久”，原來這句話，真的能在現實中實現。
“我們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再慢慢打聽鎮子的情況。”陸清雲收回目光，對三人說道。
四人沿著街道往前走，街道兩旁的商鋪老板都十分熱情，看到他們是陌生麵孔，還會主動打招呼。
有個開客棧的人類老板，笑著迎上來，問道：“幾位是來鎮上遊玩的吧？要不要住店？我這客棧幹淨又便宜，還能給你們推薦鎮上的好吃的。”
陸清雲看了看客棧的招牌，上麵寫著“和諧客棧”，名字倒是和鎮子很配。她點點頭，“老板，給我們開兩間房，要相鄰的。”
“好嘞！”老板爽快地應下，領著他們往客棧裏走，路過大堂時，陸清雲看到大堂裏坐著幾桌客人，有人類，也有妖族，正圍在一起吃飯聊天，氣氛十分融洽。
安頓好住處後，四人便一起去鎮上逛了逛，清一拉著花缺去買了糖人，還買了幾個繡著花朵的發簪，說是要送給花缺。
二水則對鎮上的鐵匠鋪很感興趣，站在門口看了許久，還和鐵匠鋪的老板——一個身材魁梧的熊妖聊了起來，兩人聊得十分投機。
陸清雲則沿著街道慢慢走著，偶爾會停下來，和路邊的小販聊幾句。
她從一個賣水果的人類老奶奶口中得知，這鎮子已經有上百年的曆史了，鎮上的人類和妖族世代共處，從未發生過衝突。
老奶奶還笑著說，她的丈夫就是個桃樹妖，兩人在一起幾十年了，感情好得很。
“姑娘看著麵生，是第一次來鎮上吧？”老奶奶遞了一個剛摘下來的桃子給陸清雲，“這桃子是我家那口子種的，甜得很，你嚐嚐。”
陸清雲接過桃子，道了聲謝，桃子剛咬了一口，就嚐到了濃鬱的甜味，還帶著淡淡的靈氣，顯然是被桃樹妖用心照料過的。
她看著老奶奶慈祥的笑容，心中暖暖的，“謝謝您，奶奶，這裏的鎮子真好，人妖相處得這麽和睦。”
“可不是嘛！”老奶奶笑著說，“不管是人還是妖，隻要心地善良，就能好好相處。咱們活著，不就是圖個安穩快樂嘛。”
陸清雲點點頭，深以為然，她忽然覺得，或許這趟曆練，不僅僅是為了提升實力，更是為了讓他們看到不一樣的世界，明白種族之間並非隻有仇恨。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鎮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暖黃色的光芒籠罩著整個鎮子，顯得格外溫馨。
四人回到客棧時，大堂裏已經坐滿了客人，有說有笑，十分熱鬧。
“今天逛了一天，我都快忘了我們是來曆練的了。”清一坐在桌邊，手裏還拿著一個沒吃完的糖人，語氣裏滿是滿足。
二水喝了一口茶，笑道：“這裏確實很舒服，不過我們也不能放鬆警惕，地圖上沒說曆練點具體是什麽，說不定這鎮子裏藏著我們不知道的考驗。”
花缺點點頭，放下手中的茶杯，“二水說得對。我們明天可以再去鎮上打聽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於曆練點的線索。”
陸清雲看著窗外的燈火，若有所思。她能感受到鎮子裏的氣息雖然平和，但在鎮子的深處，似乎藏著一股微弱的靈力波動，那波動很特殊，既不像人類的氣息，也不像普通妖族的氣息，倒像是某種古老的力量。
“或許曆練點就在鎮子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