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水厲聲喝問,手按在腰間,那裏本該掛著他慣用的短刀,此刻卻空空如也,顯然是掉進這裏時弄丟了。

黑暗再次籠罩下來,比之前更濃,連彼此的呼吸聲都變得模糊。

陸清雲想再點燃火折子,可指尖剛碰到打火石,就感覺有人撞了自己一下,力道不算重,卻讓她踉蹌著往右側通道退了兩步。

“老大!”清一的聲音在左側傳來,帶著焦急,“你沒事吧?剛才那風是怎麽回事?”

“我沒事!”陸清雲應著,剛想往左側走,又聽見花缺的聲音從中間通道傳來:“清一,我好像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你們在哪兒?”

“花缺!”陸清雲心裏一緊,想往中間走,卻感覺腳下的地麵突然動了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底下翻湧。

緊接著,二水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幾分吃力:“你們別亂走!這裏的地麵好像有機關,我被一股力氣往左邊拉!”

聲音越來越遠,陸清雲伸手去摸,卻隻碰到冰冷的空氣。

她試著喊了幾聲,可回應她的隻有空****的回聲,清一、花缺、二水的聲音,全都消失了。

“該死。”陸清雲咬了咬牙,貓妖的夜視能力在這時起了作用,她隱約能看見周圍的石壁。

剛才那陣風絕非偶然,岔路口的機關也像是早就設好的,就是要把他們分開。

就在她思索下一步該怎麽做時,前方的黑暗裏突然亮起一點綠光,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貓妖陸清雲,既入平寧境地,當承貓妖傳承,隨我來。”

陸清雲警惕地盯著那點綠光,“你是誰?平寧境地?我的朋友呢?”

“我是你的傳承考官。”綠光緩緩移動,停在右側通道口,“你的朋友自有他們的考官引路,若想再見到他們,就先通過傳承考驗,否則,你們永遠都別想離開這裏。”

沒有選擇的餘地,陸清雲攥緊了袖袋裏的火折子,跟在綠光身後走進了右側通道。

通道裏並不長,走了約莫半柱香的時間,眼前突然開闊起來,竟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放著一塊半人高的黑色石頭,石頭上刻著繁複的花紋,隱約有光芒流動。

“這是貓妖的傳承石。”蒼老的聲音從石室的角落裏傳來,那裏站著一個穿著灰袍的老人,臉上布滿皺紋,眼睛卻亮得驚人。

“你的考驗很簡單,在傳承石前靜坐三個時辰,守住自己的心神,別被石中的幻象迷惑,若是沉醉其中,就算失敗。”

陸清雲挑眉,這考驗聽著簡單,可“幻象”二字絕非輕易,能應付。

她走到傳承石前坐下,剛閉上眼睛,就感覺一股暖流從傳承石裏湧出來,順著她的指尖鑽進身體裏。

緊接著,眼前浮現出畫麵——是她小時候生活的竹林,母親正坐在竹椅上給她梳頭發,陽光透過竹葉灑在身上,暖得讓人不想醒來。

畫麵一轉——又是一副景象。

“清雲,別習武了,陪娘玩一會兒好不好?”母親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柔得讓人心顫。

陸清雲的心猛地一緊,她母親早在那場滅族的時候就去世了,這是她心底最深的痛。

她知道這是幻象,可那畫麵、那聲音太過真實,讓她幾乎要伸出手去觸碰。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母親的衣角時,她突然想起了清一他們——若是她在這裏沉溺於幻象,就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我不能。”陸清雲咬了咬舌尖,疼痛讓她的意識清醒了幾分,她強迫自己移開目光,默念著心法,將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

可幻象並沒有消失,反而又換了場景——是她和清一、花缺在桃林裏喝酒,二水在一旁烤肉,歡聲笑語不斷。

“老大,你看這桃花,今年開得比去年還豔呢!”清一拿著一朵桃花遞到她麵前,笑得燦爛。

“是啊,老大,嚐嚐我釀的桃花酒,這甜度剛剛好。”花缺端著酒杯走過來,眼底滿是笑意。

二水也笑著點頭:“烤肉快好了,你最愛吃的後腿肉,我多烤了點。”

這是她最向往的日常,安穩、快樂,沒有那些枯燥的修煉,也沒有那些永無休止的仇恨,陸清雲的手指微微顫抖,她多想就這樣留在幻象裏,可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氣,猛地睜開眼睛,眼前的幻象瞬間消失,傳承石的光芒依舊在流動,那股暖流還在身體裏遊走,卻溫順了許多。

“不錯,第一個幻象就守住了。”灰袍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不過,接下來的幻象,會更難。”

果然,沒過多久,新的幻象又出現了——這次是清一、花缺、二水被綁在石室裏,麵前站著一個黑衣人,手裏拿著刀,正對著清一的脖子。

“陸清雲,想救他們,就放棄傳承否則,我現在就殺了他們。”黑衣人的聲音陰冷,帶著威脅。

陸清雲的心髒像是被一隻手攥住,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想衝上去,可身體卻被傳承石的力量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你別傷害他們!我放棄傳承,你放了他們!”她喊道,聲音裏帶著哭腔。

“放棄?”黑衣人笑了,“你確定?放棄傳承,你就永遠隻是個普通的貓妖,再也沒有機會變強,以後遇到危險,你還是保護不了他們。”

陸清雲愣住了,普通嗎?但她並不覺得,可是現在的她確實是普通,她修煉就是為了複仇和保護她想要保護的人。

這若是放棄傳承,就算這次救了他們,下次遇到更強的敵人,她還是無能為力。

“怎麽?猶豫了?”黑衣人拿著刀又靠近了清一幾分,“再猶豫,你的朋友可就沒命了。”

清一的臉漲得通紅,卻還是對著她喊:“老大!別管我!你一定要通過傳承!我們等著你救我們!”

花缺也跟著點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老大,相信我們,也相信你自己!”

二水沒說話,卻用眼神示意她——別放棄。

陸清雲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知道,這還是幻象,可朋友的安危讓她無法冷靜。

但她更清楚,隻有通過傳承,她才能真正保護他們。

“我不會放棄。”她睜開眼睛,眼神堅定,“你若是真的想殺他們,早就動手了,這幻象,嚇不到我。”

話音剛落,眼前的畫麵瞬間破碎,傳承石的光芒突然變得耀眼,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湧進陸清雲的身體裏,順著她的經脈遊走,最後匯聚在丹田處。

她感覺自己的妖力在飛速提升,之前修煉時遇到的瓶頸,也在這一刻悄然突破。

半妖四階。

“三個時辰到了。”灰袍老人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許,“你通過了考驗,貓妖傳承,歸你了。”

陸清雲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她看向灰袍老人:“我的朋友呢?他們通過考驗了嗎?”

“急什麽。”灰袍老人笑了笑,眼底閃過一絲腹黑,“等你們四人都通過考驗,自然會再見。”

與此同時,花缺所在的石室裏,她的傳承考官是個穿著花衣的老婦人,考驗是讓她在一片滿是毒花的花園裏,找到唯一一株能解毒的“凝露草”。

花園裏的毒花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聞多了就會讓人頭暈目眩,而且每一株毒花的樣子都和凝露草極為相似,稍不留意就會認錯。

“花妖花缺,你的優勢是能與花草溝通,可這花園裏的毒花,每一朵都會說謊。”

老婦人坐在石凳上,手裏把玩著一朵紫色的花,“三個時辰,找不到凝露草,你就永遠留在這裏吧。”

花缺深吸一口氣,走到花園裏,剛靠近第一株花,就聽見一個甜美的聲音:“姐姐,我就是凝露草,快把我摘走吧,不然你就來不及了。”

花缺笑了笑,指尖輕輕碰了碰那朵花的花瓣,“你說謊,凝露草的花瓣是軟的,而你的花瓣卻帶著刺。”那朵花頓時蔫了下去,不再說話。

接下來的時間裏,花缺遇到了無數說謊的毒花,有的說自己的葉子是凝露草的顏色,有的說自己的根能解毒,可花缺憑借著對花草的了解,一一識破。

直到最後一個時辰,她在花園的角落裏發現了一株不起眼的小草,草葉上掛著一滴晶瑩的露珠,沒有任何聲音傳來。

“就是你了。”花缺小心翼翼地摘下那株小草,走到老婦人麵前。

老婦人挑眉,“你怎麽確定它就是凝露草?它可沒跟你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