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一個白衣少年緩緩走上山來。

右手緊緊握著一柄劍。

鮮紅的劍鞘,鮮紅的劍柄,紅得就象血一樣。

白衣少年走到名劍山莊緊閉的大門前。

抬起頭,看了看門楣上那四個金漆大字,臉上露出一種古怪的神情。白衣少年抬起手,輕輕敲了一下門環。

暮色四合,褚蝶衣猶站在窗前,夜色侵衣,晚風掠窗而過,微有寒意。

白鯨坐在椅上,如座針氈,腹中一陣陣疼痛隱隱傳來,他強自忍住,今日已是第七天,不知那少年來還是不來?

突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老仆快步走進,稟道:“門外有一個白衣少年求見莊主!”

白鯨又驚,又怕,又喜,忍不住站起身來,褚蝶衣神色如常,靜靜道:“請他進來。”

白衣少年隨老仆曲曲折折,穿過八九重院落,來到一處木屋之前。

夜色中,木屋前的幾株桃花發出淡淡的幽香。

木屋的門楣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潛龍堂。”屋門虛掩,老仆道:“我家主人在裏麵躬候多時,公子請進“。說完躬身退下。

白衣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門走進屋中。

屋子不大,陳設簡潔雅致,一桌一椅一個書櫥,書櫥內裝了滿滿的書。

燭光下一個青袍男子靠窗而立,另一個虯髻大漢站立桌前,局促不安,正是巨鯨幫幫主白鯨。

白鯨望著他的目光中充滿怨毒之色,白衣少年自懷中取出一枚紫紅色的藥丸,”若再見麵,必殺你這惡徒。“

白鯨一語不發,取過藥丸,急忙吞入口中,大步而去。

青袍人轉過身來,凝注他的目光,緩緩道:“你就是來自扶桑的古木夕陽?”

古木夕陽點點頭道:”在下在東瀛已久聞劍神大名,飲譽中土,所以才不遠萬裏而來,隻求先生賜教。“

古木夕陽解下背上一個長長的包裹,輕輕打開,隻見裏麵是一柄劍,劍柄上彎彎曲曲繡著一種詭異的圖案。

古木夕陽緩緩拔劍出鞘,仿似一泓秋水,又似一道閃電,耀人眼目。

燈影下,劍光流轉不定,古木夕陽目注長劍,靜靜道:“這柄劍就是碧海青天夜夜心?”

古木夕陽沉聲道:“不錯,這柄劍就是碧海青天夜夜心!”

碧海青天夜夜心,本為昔年鑄劍大師厲青羊所製,傳於正派七大門派共同掌管。七大門派三年輪值一次。

十三年前,該武當派掌管此劍,武當掌門玄鶴道長赴川西訪友,途徑白帝城時,被魔教七散人圍攻,玄鶴道人劍下不容情,七散人無一幸免。

適縫此時,突然出現三個衣裝怪異的男子,一語不發,便即動手。

玄鶴道長不敵,危急中,使出“同歸劍法”欲待與三人一齊同歸於盡,三人武功怪異,不類中士武學,一招一式,盡皆匪荑所思。

玄鶴道人不愧為武當掌門,重傷之下,仍又擊斃兩名高手,臨死前,奮力將長劍擲出,

碧海青天夜夜心穿過那最後一名男子左胸,餘力已盡,就停留在那男子身上。

其時,玄鶴道人好友青城四友趕到,那男子不及拔劍倉皇而去,這柄碧海青天夜夜心就此不知所終。

想不到今日竟出現在這東瀛少年的手中!

古木夕陽緩緩道:”奪得這柄劍的就是扶桑的名花三劍,那一戰名花三劍兩死一傷,卻終是將這柄碧海青天夜夜心帶回扶桑。

十三年來,數易其主,最後為我叔叔所得。我叔叔無兒無女視我如親子一般,他臨終前,遺命讓我到中土來會一會號稱中土劍神的褚蝶衣。

他說他這一生最大的恥辱就是敗在中土劍神褚蝶衣的手下,因為我叔叔視劍如命,以劍為榮,他本也是扶桑劍道中的第一高手。“

褚蝶衣心中一動道:”你叔叔是不是有一個漢名叫獨孤鴻?“

古木夕陽不道:“正是,所以我不遠萬裏而來,一是了卻我叔叔多年心願,二是一睹劍神風采。

不管今日這一戰勝敗如何,這柄劍都歸閣下所有,這柄劍本也是中土之物,物歸原主,正得其所。“

褚蝶衣緩緩搖頭:“褚某早已金盆洗手,閉門封劍,閣下這一趟遠行,恐怕要失望而歸。”

古木夕陽忽然哈哈一陣大笑,靜夜中聽來突兀異常。

褚蝶衣眉頭一皺:”閣下所為何笑?”

古木夕陽雙目一翻,一字字道:”我笑中土武林盡是欺世盜名之輩。“名氣諾大,武功低微,卻妄稱什麽劍術通神。

這七日中,我已會過中土的七大名劍,除兩人早死,未曾謀麵,其餘五人盡皆敗在我這柄血虹劍下,褚先生既然知難而退,我也不好強人所難,省得褚先生半世盛名毀在我的劍下,中土劍術,想來也不過爾爾,不見也罷。在下這就告辭!”

將那柄碧海青天夜夜心放在桌上,轉身欲行。

褚蝶衣道:”且慢!”

古木夕陽止步道:“怎麽?”

褚蝶衣緩緩道:”閣下既渴望見識中土劍法,在下也不敢藏私,就拋磚引玉,和閣下切磋切磋,請跟我來。”

木屋壁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勢縱橫,褚蝶衣走到畫前,左手在牆上一按,那幅畫隨即無聲無息地移開,露出一間七尺見方的小室。

鬥室中空無一物,唯四壁牆上掛滿了劍,各式各樣的劍,有的劍寬約如掌,有的短小似韭,或長或短,形態各異。

褚蝶衣當先走了進去,古木夕陽深深吸了口氣。邁步也進了這間小室。

那扇門隨即無聲無息地關上。

中土與東瀛的兩大劍術高手在這鬥室中一劍輸贏,誰勝誰敗,必將改變這個人的命運!

你希望誰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