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
這柄劍自出世以來,帶給世人的究竟是福是禍……
風冷情拿著這柄劍,心中感慨萬千……為了這柄劍,有多少人無辜送命……
自己也斷了一臂,險死還生……
良久良久,終於輕輕放下。
蝴蝶望著他,眼中露出欣慰之色。
風郎再不是從前那個以殺人為業的冷血殺手了……風冷情右足用力,一腳踏下,船板“嘎巴”一聲,碎裂一個大洞,河水滾滾而入。
風冷情抱起蝴蝶,飛身躍上岸邊。
那艘小船一點點沉入洛水之中。
那柄舉世無雙的劍也隨那小船一齊沉沒……
二人沿著洛水,向南行去。
行出數裏,終於看見一艘船順流而下。
風冷情正欲出聲召喚,身後突地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風冷情和蝴蝶側身讓在一旁。隻見十餘個少年鮮衣怒馬,急弛而來。
馬上少年一個個英俊不凡,為首一個白衣少年大聲換道:“船家,停一停,船家,停一停。”
船上艄公,把船靠在岸邊。
眾少年紛紛飛身下馬,對那艄公道:“船家,送我們一程,好不好?”
那艄公道:”幾位小哥,去哪裏啊?”
“對岸的十裏渡。”
“幾位小哥,上船吧。”
眾少年把馬拴在岸邊樹上,一擁上船。
風冷情和蝴蝶也隨在眾少年後麵上了船。
船艙中一個灰衣漢子側身躺著,睡意正香。
眾少年上船,一陣紛亂,那漢子立時醒了,坐起身來,打了個哈欠,睜開雙眼,看著眾人,懶洋洋地道:”幾位小哥,上哪裏去啊?”
這漢子三十上下,兩撇小胡子,微微上翹,眉目頗英俊。隻是衣衫有些破舊,略顯落魄,雙目張合之際,眼光好似電射一般。
風冷情心中一動,這人一定也是個練家子。
眾少年笑道:”最近武林中發生這麽大的事,你都不知道嗎?”
“看來,你一定不是武林中人。”
那漢子問道:”什麽事情如此轟動?”
白衣少年道:”江南浪子樂七星樂大俠與武當派掌們雲雁道人的大弟子莫飄虹在十裏渡決鬥。我們是專程前去一睹樂大俠的風範的。”
那漢子微微搖頭道:”樂七星有什麽好看?”
白衣少年笑道:”諒你也沒有聽說過,江湖有句話叫做,'不識樂七星,枉然稱英雄',這句話就是說,諒你是多麽英雄了得的人物,若是沒見過樂大俠,也是枉然。我們不遠百裏而來,就是為了看看樂大俠長得是什麽模樣。”
那漢子道:”各位小哥若是想見樂七星的話,就不用巴巴的去十裏渡了。”
眾少年一驚,齊聲問道:”怎麽?難道他們不比了麽?還是樂大俠不來了?”
那漢子微微一笑:”在下便是樂七星。”
一眾少年都是麵麵相覷。誰也不相信眼前這個衣衫敝舊落魄的中年男子便是那名動江湖的樂七星。
一個少年歪著腦袋,笑道:“你要是樂七星,那我就是風冷情。”
旁邊一眾少年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一人道:不錯不錯,他是樂七星,你是風冷情,那我便是梅花郎了。”圍觀眾人更是大笑不止。
樂七星,風冷情,梅花郎這三個人都是近時在江湖上新近崛起的人物,每個人都上了最近的江湖名人榜,可以說是赫赫有名。
這些日子以來,沒有比這幾個人再有名的了。
那幾個人不能相信在這麽一條破舊的渡船之上,竟然遇到江湖中聲名赫赫的樂七星,這也是情理可原。
那自稱是樂七星的男子也不反駁,隻是微微一笑。伸出一隻骨節嶙峋的大手,摘下掛在自己腰間的一隻大紅酒壺,擰開蓋子,一股撲鼻的酒香立時撲了出來。
那落魄男子向這一眾少年一揚手道:“喝一點?”
一種少年紛紛別過頭去。臉上充滿鄙夷不屑之意。
那落魄男子不以為意,哈哈一笑,一揚脖,喝了一大口,口中道:好酒好酒。”
風冷情看見這些輕薄無知的少年如此鄙薄一個落魄男子,心中微微不滿,當即拉著蝴蝶穿過眾人,走到那落魄男子身前,沉聲道:“酒是好酒,就不知道可不可以叨擾,讓在下也來嚐一嚐。”
那落魄男子斜眼睨著風冷情,看了片刻,隨即笑道::有何不可?“頓了一頓,那落魄男子皺眉道:“不過這孤舟之上,逆旅之中,行色匆匆,沒有酒杯,隻有這壺中酒……”言下之意,沒有酒杯,你還喝不喝?
風冷情嗬嗬一笑道:“都是江湖兒女,遇到便是有緣,這個老兄何必客氣。”說罷伸手接過那落魄男子手中的酒壺,一揚脖,喝了一大口。
這一口酒入肚以後,風冷情隻覺的一股寒意陡然間從胃裏生了起來。那寒意如冰,就好像適才風冷情吞下的不是一口烈酒,而是一塊寒冰。
那一塊寒冰在風冷情的胃裏來回激**。
風冷情隻得運氣真力相抗。片刻之後,風冷情體內真力漸漸與那寒氣相溶。最終那寒氣化為一團烏有,消散於風冷情的體內。寒氣盡消,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團融融暖意慢慢升了起來。那暖意在風冷情的四肢百骸慢慢滲進。風冷情隻覺自己的四肢百骸無一不是同泰舒服。風冷情忍不住大聲說道:“好酒,果然好酒。”
那落魄男子眼中露出一絲古怪,而後緩緩道:“這位兄台可知這酒好在哪裏?”
旁邊圍觀的一眾少年哈哈大笑起來,道:“人家這位客人隻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們看這個莽夫倒當真起來。”
一眾少年又是哈哈大笑,笑聲之中滿是不屑。
那落魄男子卻是渾然不覺,隻是雙眼望著風冷情,目不轉睛。似在等待風冷情回答。
風冷情沉吟片刻,這才緩緩道:“這酒裏有寒冰烈焰兩種感覺。甫一入肚,便是如同吞了一塊寒冰相仿。待得時間久了,那寒冰漸漸融化,便成為一團火焰。火焰看眾人的內力如何,內力強的便能將這一團烈焰煉化,融入體內,變為己用。內力稍差一些的便會被這烈焰將體內的原有內力一一吞沒不複存在。
這酒要看各人的造化了,對於有的人來說,這酒就是大補之物,對於有的人來說這酒卻是追魂之酒。抑且這酒裏一定加了昆侖山深處萬載玄冰的冰魄,再加上大沙漠之中那火焰山旁丹樹朱果的果汁熔煉而成。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
那落魄男子心中一震,不由自主翻身坐起,細細打量了風冷情一眼,臉上不由得露出激賞之意。
風冷情微微一笑,一張口,又是連連喝了兩大口,這才把那朱紅酒壺遞給落魄男子。道:“這位樂兄,在下多謝賜酒。”
那落魄男子見這風冷情連喝三口,心中佩服,道:“這位仁兄好酒量,不過酒量好,眼力更好。實不相瞞,我這酒名叫玄冰碧火酒,卻是用那昆侖山中的萬載玄冰冰魄再加上那火焰山的丹樹朱果的果汁熔煉而成。不過隻加了三枚朱果。以致這酒裏的火焰之力並不旺盛。倘然加到九顆朱果的話,適才這位仁兄喝了之後,恐怕要半個時辰才能將這朱果的火焰之力壓將下去。”
風冷情微微一笑道:“原來如此。不過還是要多謝樂兄,這三口酒恐怕花三千兩金子也買不來這三口酒。”
那落魄男子哈哈一笑,笑聲之中豪氣四溢。
落魄男子並沒有說話,但是這默認便已然承認風冷情所言非虛。
一眾少年看看那落魄男子,又看看那風冷情,心中都是半信半疑。這玄冰碧火酒的名字他們倒也曾經聽過。隻不過卻從未見過。其中一個身材瘦削的少年試探著問道:“這位,這位老兄,給我來一口嚐嚐?”
那落魄男子斜睨一眼,嘿了一聲道:“適才我不是給你們喝,你們不喝嗎?怎麽這個時候反倒想喝了?”
那瘦削少年嘿嘿一笑道:“一口酒而已,喝一口對你也沒有什麽損失。”
旁邊眾少年一起起哄道:“是啊劉老弟說的不錯,喝一口酒嘛,又有什麽大不了的。”落魄男子微微一笑,慢慢道:“一口酒倒是沒有什麽大不了的……”頓了一頓,接著道:“隻不過你們不配。”
那一幹少年都是勃然大怒。其中一個高高大大身形魁梧的少年眉毛豎起,厲聲喝道:“小爺們喝你的酒是給你,麵子,你別給臉不要臉。”
那落魄男子抬頭望天,哼了一聲,並不言語。此時的落魄男子渾然沒有了適才蜷縮在船艙裏的落寞的樣子,往哪裏一站,竟然是大有威勢。
那落魄男子這般氣勢,頓時將那一眾少年氣的七竅生煙,那高大魁梧的少年右手伸出,一記黑虎掏心,猛地向那落魄男子打了過去。站在他身旁的那個瘦削少年也是一拳擊了出去。
二人拳頭都是虎虎生風。拳頭未到,拳風已至,這拳風直將落魄男子敝舊的衣衫給吹了起來。
蝴蝶微微皺眉,她想不到在這小船之上也有爭鬥出現。
風冷情早就看出這些鄉野少年無知莽撞,也就會些粗淺的功夫防身,想不到此刻卻陡然主動出手攻擊,,而那落魄男子雖然衣衫敝舊,但是舉手投足之間其實大有武林高手的風範。
風冷情知道這些少年一定討不了好去,當下護在蝴蝶身前,以防眾人毆鬥之時誤傷到蝴蝶。
落魄男子昂首向天,似乎對於身前攻擊而來的這兩拳渾不在意。隻是在那兩拳將要打到他身上的時候,募地向這二人望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