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郎轉身一把揪住古木夕陽胸口衣襟。嘶聲道:“是不是你殺了蝴蝶?”
一張臉已因緊張,焦慮憤怒而扭曲變形。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驚呆了。
古木夕陽往後退了一步,沉聲道:“鬆開手,蝴蝶是誰?我沒有殺她。”
梅花郎道:“剛才隻有你進到這間房中,不是你還能是誰?”
古木夕陽道:“我生平從來不殺女人!”
褚蝶衣走過來,和聲道:“梅公子,我們進來時確沒見過一人,這蝴蝶是誰,此間發生了什麽事?梅公子你冷靜冷靜,慢慢說。”
梅花郎頹然坐倒,雙手抱頭。鐵石心,褚蝶衣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過了良久,梅花郎緩緩道:“蝴蝶是我小時的一個朋友。”於是將蝴蝶的事源源本本地說了。
一直說到蝴蝶為了報答叔父養育之恩,舍身自墮青樓。
眾人聽了,唏噓不已。
梅花郎說到這裏,頓了一頓,望了一眼鐵石心,道:“蝴蝶雖然賣身青樓,但所酬到的錢卻遠為不夠,眼看離一月之期越來越近,無可奈何之下,我便去金百萬家借用了五萬兩黃金。”鐵石心點點頭:“原來金百萬的黃金果然是你盜的。”
梅花郎橫了他一眼道:“這金百萬號稱“財神”,家資百萬,借他幾萬兩銀子花,不過九牛一毛,又有何妨?”
續道:“我拿了五萬兩黃金,趕忙送給蝴蝶的叔父嶽信,前天晚上嶽信滿麵愁容找到我說魔教左使雲天涯傳下令符。說他辦事忠誠,讓他最後再做一件事,事成之後,魔教就此與他再無瓜葛。
他求我替他再做這一件事,就此了結與魔教恩恩怨怨。以後和蝴蝶平平安安地生活。
我問他何事,嶽信就說讓我去盜一柄劍,然後告訴我時間地點,讓我去那裏盜劍。
褚蝶衣目光如電望著他,一字字道:“你知不知道那是柄什麽劍?”
“什麽劍?”
“武當派十三年前失落的碧海青天夜夜心?”
“碧海青天夜夜心?就是傳說中那柄鑄劍大師厲青羊以自身鮮血鑄成的那柄劍?
“不錯,就是這柄劍。”天下唯一能與七殺刀相抗衡的一柄劍,這柄劍倘若落到魔教手中,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梅花郎昂然道:“我梅某人做事但求無愧於心,即使知道那是碧海青天夜夜心,也照取不誤。”一拱手,“各位若無別事,在下這就去找尋蝴蝶姑娘,”鐵捕頭咱們二人的恩恩怨怨改日再說如何?”
鐵捕頭道:“且慢。”轉頭對褚蝶衣和古木夕陽道:“適才聽梅兄一番言語,這才明白梅兄偷人銀兩,盜取寶劍諸事都是為了救人。梅兄行事雖屬旁門左道,但究是善舉。
鐵某忠心感佩,不再追究這件事情,也希望兩位和梅兄的這點過節一筆勾消。大家何妨交個朋友?”
褚蝶衣和古木夕陽對望一眼,點點頭。
鐵石心又道:“咱們三人不如陪梅兄一起去找那蝴蝶姑娘,說不定從蝴蝶姑娘身上找到那柄劍的線索也未可知。
“蝴蝶的叔叔就住在城東綠柳巷。”
綠柳巷口,綠柳婆娑。
四人來到綠柳巷。
巷子中一個灰衣人匆匆走出來。灰衣人望了四人一眼,陽光下四人身上驀地感覺有一股寒意襲來。
古木夕陽不由自主地握緊他的劍。
鐵石心不禁留神看了一眼那灰衣人。
隻見他二十五六歲年紀,麵孔蒼白。蒼白得如古木夕陽的臉,腰畔別著一把刀。漆黑的刀柄。漆黑的刀鞘,黑色的刀,帶著一股獰惡的邪氣。
灰衣人全身上下也沒有什麽別的異樣,隻不過他看人時的眼光太過冰冷,目無表情,似乎在他眼中看到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具沒有生命的屍體。
灰衣人從四人身邊擦肩而過,直至走遠。那股逼人的寒意這才消失。
四人輕籲一口氣。饒是諸人見多識廣也猜不透這灰衣人是何來頭。
綠柳巷盡頭,是一座小小的院落,一枝小小的紅杏偷偷探出牆頭。
梅花郎指著那小小的院落道:“信叔就住在這裏。”
走到門前,隻見大門虛掩。梅花郎輕輕敲了敲門,喊道:“信叔,信叔。”門內無人應聲。
鐵石心鼻翼顫動幾下,忽道:“這裏有血腥氣。”梅花郎聞聲一驚,伸手推開門,忽地大叫一聲。
三人疾步跟進,走進大門。隻見院內杏樹下躺著一具死屍。死者是個白發蒼蒼的老者。年約五十餘歲,花白胡子,雙目猶睜,目光中透著一絲驚訝,疑惑,古怪的表情。
自胸至腹一個尺來長的傷口,鮮血汩汩湧流。
梅花郎牙關緊咬,虎目含淚。
鐵石心上前,蹲下細細查看那傷口。緩緩道:“這是被人用刀砍死的。身上還微微有熱氣,證明此人剛死不久,殺手或許就在附近。”
三人心念一動,均想:“莫非是適才巷口遇見的那個青年灰衣人了。
梅花郎恨恨道:“這幫魔教賊子,太猖狂了。殺人不過頭點地,我已將那柄劍讓信叔交給他們,想不到他們仍然放不過信叔。”
鐵石心輕輕翻轉信叔的屍體,忽然道:“你們看!”雙手撕開信叔背後衣衫,後背上宛然寫著八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