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莫名的看了他一眼，啟動車子。
那一路上祁修延始終沒說過話，楚歡不好奇他在想什麽，當任務送到家。
可車子到了玫瑰園，祁修延沒有下車，突然伸手握住她手腕，“聊會兒，行嗎？”
別墅裏還亮著燈，老爺子顯然一直在等。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楚歡看了看他，“爺爺還在等你，他依舊把你當親孫子看待，其實你的命比一般人好了千倍萬倍。”
她想說的意思就是，別再挑事了，知足吧，按照爺爺的期望走下去，這輩子就差不了的。
祁修延眉頭皺了皺，眼裏竟然有了一些道不明的痛色，就那麽看著她，“我知道你的意思。”
“你放心，我不鬧，就算你真的跟他在一起，我又能怎麽樣？你本來就是自由的，隻是……”
隻是什麽，祁修延自己也說不上來。
如果她真的跟賀蒼凜在一起了，甚至這段關係變得長久，那他們以後幾乎每天都能見到，這輩子都避不開，他好像做不到若無其事。
他一直以為自己並不喜歡楚歡。
但這種難受和無法接受又是因為什麽？
楚歡倒是挺詫異的，她還以為他會發瘋，會想辦法弄得她在京北待不下去呢。
可能是因為他現在的身份身世有所變化嗎？
那她倒是要感謝曝光緋聞，甚至給老爺子揭露他身世的人了。
“進去吧。”楚歡略微笑了一下。
祁修延張了張口，“以後你應該不會不理我？”
問完這個話，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楚歡依舊是笑笑，先下了車，順便幫他把門打開，兩個人一起往裏走。
老爺子果然在客廳等著，看到一起走進來的兩人，目光落在祁修延身上時眼睛裏那種“你看看你錯過了多好的人？”的苛責表情絲毫不掩飾。
祁修延當然看得出來，也喉頭發緊，連對著老爺子的態度都更加敬重了，“爺爺，怎麽還不睡？”
祁嶽山看出來他喝多了，示意柏明去弄點喝的來給他。
又看了楚歡，“辛苦你了，要吃點夜宵？還是想早點休息？”
楚歡聽得出來，那就是想讓她早點休息了，她依舊乖巧的笑著，打完招呼後先回了房間。
客廳裏。
祁修延苦惱的坐在沙發上，腦袋幾乎埋進雙臂之間，隻看到肩膀高聳。
祁嶽山拍了拍他，“行了，事情都這樣了，還好及時遏製了事態，沒那麽嚴重，我也沒有怪你的意思。”
“莫家我了解了一下，挺好的，書香門第，在某種程度上，倒有點咱們高攀了的意思。”
畢竟人家父母都是吃國家飯的，不像他們，每天還要擔心倒閉破產。
祁修延抹了一把臉，悶悶的開口：“爺爺，如果我早知道這些，絕不會行差踏錯，更不會和歡歡分手。”
他確實是混賬，當初敢那樣對楚歡，無非就是仗著自己身份圈子高人一等。
結果老天給他開了個這麽大的玩笑，他反而成了那個最大的笑話。
祁嶽山聽完愣了一下，逐漸皺起眉，“你對那個莫小姐，到底是不是真心？”
祁修延苦悶吐出濁氣，他現在隻知道一想到楚歡會跟別人在一起，就悶得喘不上氣。
“其實您給我安排的就是最好的，對麽？”他自嘲的笑了聲，“我該娶歡歡的。”
老爺子對楚歡的好，雖然沒有多少好聽的話，平時也不見得多體貼，但那種好，是一種認可。
是即便哪天祁修延出了事，隻要楚歡開口，老爺子都會原諒他。
祁嶽山：“那是自然！”
得到了肯定答案，祁修延反而高興不起來，他更加不敢說為了新公司新的一年能夠勢如破竹，弄的那筆貸款……
……
楚歡收到了楊鹿發的各種特產照片。
沒想到的是，剛加沒多久的小馬也給她發了消息，問她能不能吃得慣他們的臘腸臘肉，想給她帶一點。
楚歡的口味挺廣泛的，基本上都能吃得慣，但跟人家不熟，不好意思要，當然是婉拒了。
小馬熱情無比：【不用不好意思，我給凜哥也帶了的，順便的事兒！】
楚歡看著那條信息。
他給賀蒼凜帶這些東西，賀蒼凜有地方做飯吃嗎？
也不知道新租的房子他去沒去住，估計壓根就沒搭理管家的好意。
猶豫片刻，楚歡還是問了句：【你跟他有聯係嗎？】
【你說凜哥？】
【有啊】
【不過每次找他好像都在加班，估計掙彩禮著呢！】後麵加了大大的表情。
楚歡在想，以他的工作，哪怕月薪按一萬算，加班過年這半個月，能有多少錢？
對於京北這個消費水平，他娶誰都得一筆錢，那點加班費杯水車薪，想想都辛酸。
“篤篤篤！”房門突然被敲響。
楚歡結束聊天，過去開門。
管家站在門外，表情有點兒怪異，“老爺子喊您過去聊會兒。”
楚歡不知道老爺子跟她有什麽可聊的？估計是心裏苦悶，找她透透氣。
結果發現老爺子沒在客廳，祁修延應該也回房間休息了，管家是讓她去書房。
書房這地方，但凡進去，總感覺就不會是小事。
楚歡站在書房門口，有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敲了一下門，就聽到老爺子讓她進去，又道：“把門帶一下。”
楚歡點頭，反手把書房門關好。
她走過去的步子都有些拘謹，“爺爺，您找我？”
祁嶽山看了看她，不知道是歎氣還是怎麽，一時間沒說上話，隻擺擺手示意她坐。
“你和修延，還有可能嗎？”老爺子突然問。
楚歡蹙眉，祁修延跟他說什麽了？
她正襟危坐，“爺爺，我跟修延其實從一開始就不太合適，他不喜歡我，我對他，也沒感覺了，硬撮合反而讓彼此煎熬而已，沒必要的。”
祁嶽山聽完終於歎出一口氣，“是他沒福氣。”
“那你……”祁嶽山不知道這麽說合不合適，但這事也沒法委婉表達。
就直說了，“有沒有可能跟老二試試？”
可能是怕這樣的提議嚇到她，連忙補充第二個方案，“或者，我直接把你認作幹孫女也行。”
總之，就是要讓她和祁家的關係繼續維持。
楚歡以為自己聽錯了，幾秒鍾過去都驚得沒反應，“爺爺，您說……？”
祁嶽山也覺得荒唐，“我知道那小子沒個人樣，但其實他隻是為了逆我，他的能力、他的為人，我相信是差不了的，我的基因擺在這裏，他很像我的！”
聽那話音，就好像王婆自誇，在賣力的推銷自家東西。
他可能是忘了，他的基因不也出了個到處留情、一事無成的祁長盛？
當然了，楚歡不是針對賀蒼凜。
賀蒼凜經商能力怎麽樣她不清楚，但為人至少沒有問題。
“他長得也非常端正是不是，隻是眉骨上那道疤不好去。”
“人家不是說疤痕是男人的勳章麽，我看久了其實覺得也不影響他的顏值。”
楚歡：“……”
您這是說哪兒去了。
短短時間，她手心裏竟然出了汗，她怕這個怕那個，沒想到回過頭，老爺子竟然會撮合她和賀蒼凜。
那她之前跟他做賊一樣偷偷摸摸的那一段，算什麽？
“為什麽？”好半晌，楚歡終於輕聲問，“賀蒼凜不一定喜歡我不說，您也不怕祁修延尷尬？”
或者全家上下都尷尬。
祁嶽山嗔她，“人活著不要太在意細節，大千世界什麽事沒有？習慣習慣就好了。”
“……”她實在不知道說點什麽。
她內心裏是隱隱有些不可名狀的激動的。
楚歡抿了抿唇，“您跟賀蒼凜提過這事嗎？”
祁嶽山搖頭，“那沒有，你是女孩子，得先讓你知道，你若是沒那個意思，他那邊就不說了。”
但楚歡若是願意，那祁嶽山綁都要把老二綁來的。
上次老二在他麵前突然提了一句他喜歡楚歡，那會兒他就在考慮這個事了。
其實他挺樂意的，畢竟老二是親孫子，更樂意讓楚歡配他。
可那時候他不知道楚歡和祁修延分手的事，站在道德層麵，把那小子訓了兩句，把人訓跑了。
楚歡不知道怎麽回答。
想了會兒，沒暴露他們的那一段，隻是道：“我私下找他聊聊吧，你找他的話，我怕他會故意跟您作對。”
“有道理。”
從書房出來，楚歡心髒依舊跳得很快，想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明明也算不得什麽大事。
行吧，算大事。
畢竟，她第一次決定主動。
想了一晚上，明天去找賀蒼凜要怎麽說這些事，萬一他冷冰冰的嘲諷她一頓，她又怎麽辦？
早上七點。
楚歡起床，家裏人都起來了，祁修延甚至已經出門，她竟然成了最後一個。
餐廳裏隻有老爺子和管家在，楚歡進去的時候，剛好聽管家在說：“給送了些吃的到新租的房子，二少爺會知道您一直在關心他的，保不齊元宵就願意回來了。”
祁嶽山輕哼，不抱這個希望。
倒是楚歡能夠把他拉回來更好，也不清楚他們倆目前是個什麽情況。
祁嶽山昨晚沒跟楚歡提，其實修延透露了兩句她和賀蒼凜之間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