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說沒她以為的那些關係,那,楚歡的視線開始變得有點不可置信,緩緩問了句:

“林太該不是……你媽?”

賀蒼凜先是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忍不住揉了一下她的發,“你這腦回路實在是……”

楚歡避開他的手,一臉正色,“那到底跟她什麽關係?”

“你要真說特殊關係,也確實有,我想掙他們夫婦口袋裏的錢算不算?”

掙錢?

從一個富婆身上掙錢,這不還是她的那個思路麽?

賀蒼凜這會兒在昏暗裏看著她,其實已經有些後悔剛剛那句話說得不經斟酌。

可能是今晚她請客的飯菜太好了,加上喝了兩杯,大腦處於鬆懈狀態。

既然說了也不能往回收,他隻是盡可能找補,“有些事不能讓你知道的太多,對你不好。”

楚歡笑了一下,“確實不好。”

她會犯惡心的。

不說就算了,她也不是他的誰,不能這麽強迫人家,楚歡隻是指了指大門,“你可以走了,走樓梯。”

又走樓梯。

賀蒼凜不知道是失笑還是無奈,一個手臂橫過去,阻止了她離開的趨勢,挺拔的脊背稍微彎下去,“你這算吃醋嗎?”

那他這些日子的付出也算是峰回路轉了。

楚歡:“我對醋過敏,不喜歡那股騷味,謝謝。”

還生氣了。

賀蒼凜更不走了,他甚至有一種今晚想留下來住這裏的衝動。

隻是他今晚還有事得去忙。

“有機會我會跟你說。”

楚歡笑笑,“不想知道。”

空氣裏安靜了片刻。

賀蒼凜歎了句:“女人果然很善變。”

見楚歡一臉不滿的看來,他低眉直視她,“你敢說肚子疼主動給我發微信的時候,不是因為想跟我試試?”

她抿著唇。

潛意識裏她可能有,所以沒必要否認,但也不打算承認,這是兩碼事了。

“後來我說給你煮紅糖,你眼神突然又冷了,是因為覺得我曾經也這樣照顧過唐之影,你吃醋。”

這話,就好像在直白的問她:還說對我沒感覺,一點都不喜歡?還不承認?

楚歡也不知道為什麽,‘喜歡’這個東西,她總覺得說出來就變得很廉價。

或許是被祁修延給弄成了應激,她怕明確表態後成為了別人哪天反手刺向她的羞辱。

畢竟這種事,經曆一次就行了,而且她對賀蒼凜的這種想法並沒到成熟階段,不值一提。

所以,麵對他的剖析,楚歡笑笑,“你想多了。”

她一時間也想不出更具體的理由,但不說又顯得沒有信服力,於是出現在腦子裏的第一反應脫口而出:

“我那晚是排卵期,頂多就是正好想你了,就跟想工具一個意思。”

她說得平平無奇的,但楚歡自己其實都嚇了一跳。

從小在白慧施壓式看管下,別人都說她很聽話、脾氣特別好的,她什麽時候這麽‘糙’過?

一定是被他影響了。

而賀蒼凜聽完這話,太陽穴跳了跳,臉色一下就黑了。

“工具?”他眉頭跟著暗沉一片,“你把我當工具?”

楚歡往後揚了揚,避開他強迫的氣息。

又不肯降氣勢,“你難道不是麽?”

男人雙臂都撐在了她身後的櫃子上,像是被氣得不輕,寬闊結實的胸口起伏著。

氣息粗。

隨即又一聲冷笑,“你見過幾個這麽優質的工具?”

“就你快遞盒裏那小破玩意,如果我是玩具,那所有情趣玩具的廠家都該倒閉。”

楚歡一時間被他的言論震驚。

他哪裏來的自信,雖然他確實……

思緒突然被他打斷,賀蒼凜騰出一個手捏了她的下巴,像是知道她想反駁什麽。

薄唇堵過來,沉沉的一句:“憋回去!”

她再稍微嗚咽了兩聲,他便得寸進尺的往裏闖,楚歡推都推不開。

直到她像之前的每一次一樣意亂情迷,麵前的男人卻異常冷靜,想打了勝仗,“承認吧。”

楚歡緩緩清醒過來,合著,他就是想看她此刻的樣子。

有點恥辱,推開他扭頭就想走。

賀蒼凜原本是要走的,隻是剛剛她仰著臉幾乎是已經準備好迎接他的樣子將他攫住了。

在她要走之前,他突然將她拉了回來,這一次不是單純的吻,勢如破竹,一路到底,“想打我的話做完隨便打。”

從玄關到客廳,兩次還是三次,楚歡也記不清。

她更沒有打人的力氣了。

而且結束的時候,她看到手機上有一個霍執聲打過來的未接。

皺了皺眉,想起了晚上霍冷晚一個人去借酒買醉,雖然她說是什麽媽媽和繼父感情出了問題,楚歡覺得不是那麽簡單。

她怕晚晚又有什麽事,準備打過去,結果那邊正在通話中。

霍執聲是個高冷自矜的人,名聲好到拿著放大鏡都挑不出錯,所以名皇的經理看到他來的時候還挺詫異。

“我找人。”霍執聲直言,“你們老板在嗎?”

名皇是京北這座城市的地標,最輝煌的銷金窟,停在海邊那艘專門當娛樂會所的遊艇就是名皇的。

名皇在三年前差點倒閉了,換了一個老板之後,非但沒有倒閉,還一夜之間扭轉局勢,直衝雲霄。

但霍執聲這樣的老牌豪門一向自重,一直覺得這種地方不幹淨,談生意從不踏足。

經理趕緊把人迎進去,然後去叫老板來。

楊撫雲也不是每天都在名皇,今天恰巧從酒吧順路過來了,聽霍執聲找他,也沒藏著掖著,“請他上來吧。”

沒事不可能找過來,保不齊是一筆大生意。

楊撫雲的辦公室金碧輝煌,厚重的特質門能夠隔絕一切雜音,他在門口等。

看到霍執聲,楊撫雲帶上生意人的笑,“霍總,稀客。”

結果霍執聲隻是看了他一眼,“我找的不是你。”

楊撫雲:“……”

“霍總不是說找名皇的老板?”

“你是老板?”霍執聲問得直白,“我找真正的老板。”

他有血有肉的,說得好像不是真人一樣,楊撫雲往後倚。

霍執聲坐在那裏,“那我還是直接找吧。”

說著,他拿出了手機,是給楚歡打過去的。

楚歡剛想著問問什麽情況呢,電話突然打了進來,她看了一眼賀蒼凜,眼神示意他出去。

不想讓別人聽出來她這裏有男人。

賀蒼凜也不打算賴著,隻是撐著床沿親她一下,“先說好,明早起來不能不認賬,我這工具剛剛你可滿意得很……”

“滾。”楚歡忍無可忍。

賀蒼凜勾了勾唇,隻穿了迷彩褲,上邊一個背心,其他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往外走,生怕她發火不認人。

楚歡這才舒緩呼吸,接通,“霍先生?晚晚喝多了鬧嗎?”

“她很好。”霍執聲道。

話一轉,就問她:“賀蒼凜在不在你那兒。”

楚歡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馬上走出臥室門的男人,“霍先生怎麽從我這裏找……”

“有點急事,在的話你直接給他,欠你個人情。”多的霍執聲也不能說。

楚歡倒是被他這話嚇了一跳,霍執聲的人情是那麽容易得的嗎?

於是她板著臉抬頭,“喂,滾回來。”

賀蒼凜一個手臂剛要進去,回頭看她,“還想?”

楚歡做了個凶的表情,示意他電話是通的。

下一秒又覺得有點多餘,霍執聲都知道賀蒼凜在她這兒了,那其他事肯定也都猜得到,她再裝反而有點……

算了,楚歡直接道:“你過來,霍執聲說找你。”

聽到霍執聲,賀蒼凜稍微蹙了一下眉,但還是走過去,從她手裏拿了手機,還專門又走開了兩步。

“霍先生。”

霍執聲的聲音還是那麽矜貴,“我該稱呼你二少,還是賀老板。”

賀蒼凜回頭看了一眼楚歡,聲音微沉,但依舊鬆弛,“都行,找我有事?”

又補了一句:“私事回聊,公事可以打給我。”

霍執聲:“公事。”

賀蒼凜也就掛了。

霍執聲能直接找他,那就是在楊撫雲那兒,楊撫雲會給他號碼。

楚歡拿回手機,狐疑的看著他,“霍執聲怎麽會找你?”

賀蒼凜麵不改色,“想找我做生意,還不是怪你,別人都不知道我是祁家二少,他知道了。”

楚歡:“……”

有點理虧。

“你先睡,我去跟他聊聊,我也就是擔個頭銜,他真想通過我跟祁家做什麽生意的可能性不大。”

也是。

楚歡又困又累,也沒精力思考這麽多,反正隻要晚晚沒事,她就可以安心睡了。

賀蒼凜的摩托車停在名皇外,沒進去。

霍執聲出來了,邀請他上車聊。

那輛黑色林肯停在路邊,車門一關,車廂內的一切幾乎與世隔絕。

“沒監控。”霍執聲先說了句,問他,“我不抽煙,你抽麽?”

賀蒼凜搖頭,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你從哪知道我的?”

來了快一年了,他給自己弄了個不管是性質還是上班地點都很邊緣化的工作,整個北城,沒人知道他。

霍執聲也在看他,“沒想到這麽年輕。”

“最開始替楚歡查祁修延的是我,結果推進不了,這種事,我在北城頭一次。”

“不說霍家多根深蒂固,在北城也算有點資曆,能夠擋我,且查不到,就不可能是北城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