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力擰了幾下,大門卻絲毫未動。

她迫使自己冷靜,知道徒勞開門沒用,手機裏撥出去的報警電話已經通了。

可是那邊的接線員需要她清晰的報出地址,身份等等信息,還要確認她有沒有打錯電話。

這對她來說很浪費時間。

果然根本說不完話,林商雷直接將她的手機踢開,她失去了唯一的救命稻草,隻有手裏死死握著的十字架凶器。

林商雷這會兒打完搖人電話了,也不急著對她怎麽樣,自己按壓著傷口止血,等人來了再弄她不遲。

但楚歡想有任何求救行為是不可能的,手機被他撿起來直接扔進了魚缸。

絕望湧來時,楚歡大腦空白,她難道要死在這裏嗎?

很快。

林商雷叫的私人醫生率先抵達。

“傷口雖然很細,但入口深,看樣子萬幸沒有傷及內髒。”這是醫生的結論。

林商雷的傷口用了藥,被包紮上。

整個過程,私人醫生竟然對楚歡這麽一個大活人視而不見,深諳‘不聽、不看、不問’的規矩。

林商雷坐在沙發上,對楚歡露出的那種冷漠是資本家從骨子裏流露的草菅人命。

他淡淡問醫生:“我這個情況,能不能做事?”

房間裏有女人,私人醫生當然明白是什麽意思,“最好是不用勁兒。”

沒說不能做,隻說不能用勁兒。

可以讓女人來啊。

楚歡在那短時間裏,大腦唯一思考的結果就是隻要林商雷靠近,她就再捅一次。

一次不行就兩次、三次。

可她想得太簡單了。

私人醫生離開時,楚歡試圖趁開門之際衝出去,可林商雷叫來了一個保鏢提前進包廂,控製她跟拎起一個玩偶一樣簡單。

她被綁了起來,嘴也被堵了,掙紮不了,談判不得。

林商雷改主意了,他惜命,便緩緩坐在了沙發上,衝那個保鏢頷首,又指了指楚歡。

意思很明顯,表演給他看。

“就在地上,直觀。”保鏢準備將楚歡拉起來的地方,林商雷發令。

楚歡就像待宰的魚肉,一丁點的反抗能力都沒有,她甚至絕望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

京北的夜色一如既往的美,林太的心情今晚格外好。

站在京北大樓頂層,遠眺海的方向,她慢悠悠的抬起剛做完按摩的腳背,“楚歡已經進房間了?”

蔣野:“這會兒恐怕完事了。”

[貴]字包廂不是一般人能進的,沒有人救得了她,而她自己完好出來的幾率更是負數。

明天拿到林商雷和楚歡的視頻,她就可以直接撕破這二十幾年的偽裝,財產談判寸步不會讓。

到時候就要看看,楚歡成了這樣,賀蒼凜是不是還執迷不悟。

“他最近在幹什麽?”林太又把腿放了回去,讓蔣野繼續。

蔣野:“挺忙,聽說一直夜班。”

林太皺眉,真是搞不懂,她給這麽好的條件不要,圖那三瓜倆棗?

別到時候把身體熬壞了,那可是她最看重的。

“你去給他壓力吧。”

蔣野看了看林太,明白了意思,點頭。

正好,林太微信響了一聲。

她拿起來掃一眼,竟然是楚歡的信息,隻有兩個字。

【救我。】

林太差點笑出來,楚歡哪怕隨便找個路人,都比找她強。

……

“嘭!”、“嘭!”

楚歡不知道過了幾分鍾,聽到了一聲接一聲的暴力。

保鏢的動作停了下來,而林商雷從倚靠沙發坐直身體,眉頭擰得很難看。

他擺擺手,讓保鏢去看看哪個不要命的敢砸他的包廂門?

保鏢拉開門,迎麵就是一腳,人幾乎從原地飛出去一段後才勉強沒有摔得太難看。

林商雷一張臉更加難看了,直直睨著進來的男人。

且隻有他一個人。

林商雷確實沒料到賀蒼凜會出現,這是什麽地方,他應該很清楚,這是要幹什麽?

即便彼此還有人情,林商雷也黑了臉,“你不想要命了?”

楚歡看到了男人的迷彩褲,原本接近死寂的世界好像瞬間活了過來。

是誰都行,隻要有人!

那一刻,她甚至已經在心底裏對賀蒼凜道了一百個歉,早知道會是他來,她之前一定不會那麽冷情。

男人沒有回應林商雷,隻是先走楚歡跟前,先給她鬆綁,手上拎著的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林商雷捂著腹部發了話,“想清楚,和我作對,今晚你也走不出去!”

賀蒼凜將楚歡扶到沙發上,目光終於投向林商雷,“林先生似乎說過,欠我一個人情。”

林商雷冷哼,“這是兩碼事,這件抵不了。”

賀蒼凜神色淡漠溫穩,絲毫沒有在生死刀劍的覺悟,“如果我一定要帶她走呢?”

林商雷對他有一定的了解。

他這種泰山崩於前卻麵不改色的本事,讓林商雷有那麽一瞬間的忌憚,狐疑的盯著他,“把我放倒,你試試能不能,否則免談。”

放眼整個京北,又有誰敢真的要他林商雷的命?

賀蒼凜低眉看向沙發上的楚歡,“你用什麽傷的他?”

楚歡的那個十字架被保鏢撿起來,扔在茶幾上。

賀蒼凜指尖一勾,放在手裏,看清那個眼熟的東西時,神色微妙的暗了暗。

隨即朝林商雷邁了一步,“人情,加上讓林先生還這一下,如何?”

楚歡聽明白了,他要要紮自己一下算是還林商雷的?

“不行!”她第一個出聲反對。

出於本能,更是因為她不想再欠他更多的傷疤。

看不到的東西就算了,可是他身上的傷疤太多,倘若經年不消,她心裏的愧疚就會一直在。

賀蒼凜似是怔愣片刻。

側首看她,還有心思玩笑,“心疼我?”

男人將繩子纏到手掌上,十字架捏在食指和中指間,便於發力。

隨即看了林商雷,“那這樣呢。”

話音落下的瞬間,楚歡隻覺得他手快到殘影,連一旁那個保鏢都反應不過來,更別說林商雷。

刹那之間,賀蒼凜將十字架重重插入林商雷胸口。

是胸口。

空氣陡然凝結。

楚歡張大嘴,驚到失聲。

那個保鏢試圖靠近,賀蒼凜另一手抬起,淡淡一指,又擺了擺手。

保鏢在半秒的愕愣後,竟然走了。

賀蒼凜回頭,平靜的看著林商雷,“人情抵了,你也可以再找我算賬。”

“我不會動沈訴,但。”

“你女兒,就不保證了。”

林商雷上湧的恥辱和憤怒在那一瞬間回落,死死抓著賀蒼凜的手,也死死盯著他。

他的女兒,這段時間找遍了,就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他知道她在哪?是誰?

但林商雷沒那麽好騙。

他強自鎮定,冷笑,“你以為我會信你?”

“你還有五分鍾,警察就回來了。”

賀蒼凜突然把十字架拔了出來,“警察介入,你女兒就丟命,她那一份財產,得便宜林太,林先生好好考慮。”

他抽了紙巾,仔細的擦幹淨十字架上的血跡,又在林商雷的水杯裏清晰,再擦一遍。

五分鍾過去了。

警察沒來。

賀蒼凜將十字架放進楚歡的包,抱著她從林商雷眼皮底下走出包廂。

他走得穩,頭都沒回,可楚歡一點都不敢放鬆警惕,全程透過他的手臂,拚命盯著林商雷。

生怕被反撲。

這份緊張一直到下了遊艇被他放到車上,楚歡手心、脊背已經全是冷汗,甚至都忘了那份差點被淩辱的恐懼。

回神時,賀蒼凜正低低的看著她。

“怎麽了?”她努力撐著座椅,讓自己的姿態不那麽難看。

但實際上,她身上粉紫色的禮服早已麵目全非,因為全身被綁住,不破壞繩子,重點部位卻被刺破挑開。

“我現在能不能碰你。”他低聲問。

楚歡捏著拳頭,努力平靜,“我自己可以,你幫我找套衣服。”

賀蒼凜的目光落在了她的手上。

被綁住的時候,楚歡的手能從掌根活動,她試過抓、撓、撕繩子,十個手指現在紅腫不堪,指甲也裂了。

“我來吧。”他說完話還是征詢的看了她兩秒。

楚歡沒再掙紮,隨他去了。

也是不再堅持的一瞬間,整個人卸力,感覺骨頭都被抽走了似的半死狀態。

車內一片昏暗,他卻有條不紊,換完衣服後,連她的頭發都被他整理得很順了。

然後見他拿了一盒指甲鉗,開始安靜的幫她把十個指頭全部修剪了一遍。

她壓抑著內心裏複雜湧動的無數種情緒,努力平穩的問:“你打算怎麽辦?”

男人抬眸看了看她,仔細把指甲鉗收好。

“他不會找我麻煩。”淡淡的篤定。

楚歡不清楚他這話是安慰她,還是真的有把握。

她現在越來越看不清這個人了,偶爾落寞可憐,偶爾強勢討嫌,偶爾乖張無德,今晚又是少見的縱橫捭闔、持重自如。

好像每一個都不是他本人,偏偏又全是他。

賀蒼凜啟動車子送她回家,那一路楚歡實在沒力氣說話了,但不敢閉眼。

車身驟然猛刹時,楚歡一個劇烈前搖,心頭猛地提了起來,是不是林商雷少人追上來了?

她緊張的扒著窗戶看,卻一眼看到了有些熟悉的車,正準備把賀蒼凜別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