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身,去路邊攔車。
賀蒼凜跟過來,“先去吃飯,你再待兩天,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換藥,拍完祁修延,我跟你一塊回京北。”
楚歡笑笑,“不陪你的唐小姐嗎?”
她越是這麽情緒穩定,賀蒼凜心頭越是淤堵,“你別這樣。”
楚歡倒是想哭,但是根本哭不出來。
她還是打車回了酒店,今天反正是走不了了,她這個手開不了車,車子又不能扔在青津。
楚歡還是報了警,警察來了酒店做了問詢,至於那個女生和唐之影那邊,警察回去做工作,她隻需要等結果。
幹脆就多待幾天吧,反正這個樣子她也不敢回去讓白慧知道。
楚歡也不出門,吃飯就讓酒店送到房間,酒店的網很好,處理郵件,或者開個遠程會議很流暢,不這麽影響工作。
晚上六點。
賀蒼凜來酒店找她,一同來的,還有一個警員。
楚歡從房間下去大廳見的麵,她扯了扯身上的披肩,臉色淡淡,看到警員的時候才皺了皺眉。
他跟警員一起過來的,那說明警員一會兒跟她說的結果和賀蒼凜跟她說的出入不會太大。
楚歡坐了下來,果然,警員也在她旁邊坐下,把今天的調查結果仔細同她解釋。
“楚女士,監控我們看了,當事人也審問了一遍,她承認確實是她故意為之,對此她願意道歉和賠償,具體是私下解決,還是您想走上訴,看您個人決定。”
“另外關於唐之影唐女士那邊,我們沒有查到實質證據,比如聊天記錄、交易記錄、雙方見麵等等,確實都沒有,所以排除了唐女士的嫌疑。”
“當然,您要是不認可這個調查結果,還可以……”
楚歡自顧笑了一下,視線定在賀蒼凜臉上。
“不用了。”她淡淡道。
她還能怎麽樣呢?
潑水的那個女生自己替唐之影背下一切,道歉、賠償甚至關進去都願意,楚歡再鬧,就反而顯得她蠻不講理了,是這個意思?
所以這口氣,她不咽也得咽。
簽了字,起身送了警員走出大廳,楚歡也沒打算跟賀蒼凜說什麽,轉身準備回樓上。
她現在實在沒什麽可跟他說的。
賀蒼凜拉住她的右手,低頭看著她,“晚飯吃了嗎?”
楚歡不說話,嘴角逐漸出現一點笑意,充滿嘲諷。
“幹嘛,怕我不吃飯餓死了,唐之影間接罪加一等?”
男人眉峰沉凝,“別胡說……讓人送到你房間?”
頓了頓,他又問:“我能上去麽。”
楚歡用一種‘你覺得呢’的眼神看著他,沒說話。
賀蒼凜讀懂答案,低眉看了看她的左臂,“不用去醫院的話,明天我讓人直接到酒店給你換藥。”
楚歡依舊一言不發。
賀蒼凜大概也終於感覺到她眼睛裏越來越明顯的諷刺,終於轉到唐之影身上。
“到底跟她有沒有關係,我會繼續替你查清楚。”
楚歡笑笑,“那真是謝謝二少了。”
聽起來語調正常,但賀蒼凜覺得陰陽怪氣,也知道她肯定生氣,但眼下確實證據不足。
楚歡不想跟他起衝突,沒打算強行掙脫他,還特地問:“還有事嗎?沒事我上去了。”
賀蒼凜看了她好一會兒,欲言又止。
楚歡也不急,耐心等著。
可能她性格使然,以前在很多事麵前都會很淡定,本著隻要不死、不流血,其他都不是大事的心情,她總是很少動氣的。
之前總被賀蒼凜牽動情緒,今天不知怎麽的好像突然本體回歸了,突然異常平靜,甚至想來一杯酒店大堂的咖啡。
楚歡抬手,衝大堂的小姐姐示意,“你好,能不能幫我弄杯咖啡?”
賀蒼凜卻抬手,握住了她舉起示意的右手,衝酒店工作人員道:“抱歉,不用,她不能喝咖啡。”
楚歡轉回視線,眼神淡淡,“我什麽時候不能喝咖啡了。”
該管的事不管,不該管的他是不是管太多了。
賀蒼凜沒看她的眼睛,不受她的情緒,隻低聲解釋,“你沒吃飯,燙傷也要少喝。”
楚歡笑,“我非要喝呢?”
男人終於低眉看著她,“等你好了,我把咖啡店給你買下來,隨便喝,行麽。”
“……”
說的跟真的一樣,一個咖啡店少說幾十萬,大牌、黃金地段上百萬,他還不如直接給錢實在。
所以,回歸本質問題,他哪有那麽多錢?
算了,楚歡決定還是上樓吧。
男人緊了緊握著她的手,“生氣可以,別跟我斷聯。”
楚歡停下來,很認真的轉過身,微笑,“首先,我沒有生氣,但覺得委屈確實是真的。”
“我不覺得有必要生氣,我跟你有合作關係在,你替我辦事,而我給你的回報隻有**。”
“嚴格來說,多半都是我享受,所以這回報我都替你覺得不怎麽樣,所以,這個事,我不追究唐之影,就當是給你的人情。”
“等咱倆合作結束,也好斷的幹脆利落,互不虧欠。”
“所以,你說我有什麽好生氣的呢?”
不疾不徐的說完這些,楚歡終於得以離開大堂。
賀蒼凜沒有跟過去,隻關注了她的那一句‘互不虧欠’。
現在她竟然就已經想好了等祁修延的事結束,就跟他徹底結束?
最近是她主動找他的,賀蒼凜還以為,這兩個月,他的所作所為應該是讓她有所動情。
走出酒店,裴風戒打來電話。
“你說的藥到了,給你寄到青津?”
一開始裴風戒接到他的電話,說讓人從國外送這個藥來,國內買不到,他以為是唐之影燙傷了。
畢竟賀蒼凜把唐之影當眼珠子一樣養著,看不得她有差池,而且明顯能感覺賀蒼凜的情緒都跟著很down。
結果發現是楚歡燙傷,而且唐之影還是嫌疑人。
很灼人的三角關係。
賀蒼凜“嗯”了聲。
走完酒店前的弧形鵝卵石路,又說了句:“她多半不會用,已經想好事後怎麽跟我斷幹淨了,你給她打個電話交代一聲。”
裴風戒是醫生,他的話比較有說服力。
裴風戒聽出來了,這事楚歡肯定怨賀蒼凜,怪他偏袒唐之影,所以他的關心、他給的藥,楚歡都會拒絕。
也就間接反映出來,賀蒼凜是真關心楚歡。
裴風戒沒忍住,問了句:“你是真上心了?”
沒聽賀蒼凜吭聲,裴風戒都歎了口氣。
“你說你也真是個禍水,一個兩個的都要被你禍害,別人就算了,楚歡是我都替她委屈。”
拋開幾年前的事不談,就因為她是祁修延的女朋友,被他給盯上了?
賀蒼凜摻著冰碴子的冷聲,“顯著你了,還替人委屈?”
然後掛了。
不是,裴風戒一臉無辜,這怎麽還生氣了呢?藥的錢也不給他?
他談戀愛,他花錢,他可真是個世紀大冤種。
……
楚歡晚上睡得不好,兩點的時候她睡得太熟,翻了個身,左臂差點就被自己壓了,疼得一下子驚醒。
之後就總是留意著別翻身、別碰到手,感覺一直半夢半醒,睡眠質量極差。
第二天又還是因為生物鍾準時醒了,導致整個人精神蔫蔫。
早餐隨便吃了兩口,她想補覺,直接坐在躺椅上,把手臂搭在一旁的矮桌上。
裴風戒打電話進來的時候,楚歡迷迷糊糊接聽。
聽對方做了自我介紹,又說了什麽藥,其實並沒有把他跟裴風戒對號入座。
直到裴風戒問她:“你是不舒服嗎?需不需我幫你叫賀蒼凜過來?”
楚歡這才徹底清醒,記起來他就是賀蒼凜的那個醫生朋友。
“不用。”她張口,嘴巴裏發幹,起來去抿了一口水,“你剛剛說什麽藥?”
裴風戒倒是耐心,說給她快遞了藥,讓她用上,會好得很快。
一說好的快,楚歡立馬點頭,“那謝謝你了……”
“我姓裴,裴風戒。”
“謝謝裴醫生了。”楚歡道:“回了京北抽空答謝你。”
“不用,他謝過了。”
楚歡的門鈴響了,裴風戒應該是聽到了,“去拿藥吧,我這邊就先掛了。”
楚歡看了看大門,快遞一般是上不來的,都會放在前台,還是酒店人員好心給她送上來了?
她在貓眼裏看了看,確實是服務人員,這才把門打開了。
結果開了門,才發現服務員旁邊還站著個賀蒼凜。
服務員小哥看了看楚歡,道:“他說是您男朋友,知道您受傷想上來照顧您,您要是不樂意,我立刻把他攆走。”
這話說的,楚歡笑了笑,“麻煩你了,沒事,你去忙吧。”
她拿了從京北快遞過來的藥,轉身回屋裏,男人跟在她身後進來,替她關門。
楚歡拆開快遞,拿了裏麵的藥出來,一水兒的英文。
雖然她英文不算差,但要也得花一些時間才能把藥物用量和用法讀明白。
看了得有十分鍾,實在是晦澀,又不敢亂塗,楚歡打算給裴風戒再打個電話。
賀蒼凜看到了她的去電備注,把她手機拿走了。
楚歡抬頭,皺眉,“你最好別犯病。”
“用我,不收費。”男人在她麵前蹲跪下,仿佛想說,有這麽大個人被她忽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