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楚歡知道他昨天有情緒，所以總感覺這個吻也是帶著情緒的。
強勢的情緒。
他一個手掐著她柔軟的腰肉，力道不重，卻剛好徹底掌控她，一手穩穩扣著她的腦袋，一副要她窒息而亡的深入。
楚歡真是快喘不上氣了，抬手推了推他，賀蒼凜卻毫無察覺，她隻得握了拳落在他肩上。
這回賀蒼凜停了一下，低眉抵著她，“都願意解釋了，還不準？”
“……”
她剛剛確實是解釋了，但也不是情侶吵架後和好的那種意思，他怎麽上來就……？
楚歡剛緩過氣，想說點什麽，又一次被賀蒼凜剝奪了出氣的權力。
這一次楚歡試圖掙紮，但又放棄了。
她好像挺喜歡這種感覺，尤其黑暗裏的那種肆無忌憚。
所以賀蒼凜試圖開燈的時候，她阻止了。
男人反手握了她，抵住她的耳廓，“想看你……的樣子。”
楚歡耳根泛紅，沒力氣跟他倔了，側過臉埋進他的被褥裏，連同她的聲音一大半湮沒。
屋裏開了燈，後來賀蒼凜也去關了窗戶和窗簾，楚歡還是有點難為情的不想睜眼。
直到賀蒼凜問她，“飽了？”
楚歡沒忍住瞪了他一眼，她剛剛說的是肚子餓！
男人似是心情極好了，嘴角不明顯的彎起一個弧度，但眼神裏全是饜足。
楚歡自己拿過衣服，裝得老練，卻穿得磕磕巴巴，故技重施的轉移話題，“你昨天不是說給我什麽別的東西？”
男人已經套上衣服，“不在這裏。”
楚歡撇撇嘴，“快遞呢？”
別說又送到溫江樾去了，那可真是玩她了。
還好賀蒼凜往那邊一個收納箱走，打開蓋子，從裏麵拿了個紙盒出來。
楚歡那會兒還沒發覺有什麽不對勁，直到他把快遞盒子放在床邊，距離她眼睛很近的地方。
她定睛一看，又狐疑的看賀蒼凜，再看快遞，最後伸手拿過來。
確定了。
這快遞壓根沒有拆開過！
他說拆開了，根本就是詐她的？
結果她竟然一點沒設防，就告訴了他裏麵是她買的情趣品……
楚歡抬頭，看到男人似笑非笑的望著他，沒忍住，“笑屁！”
賀蒼凜明明就是想笑，卻壓著表情，一本正經的摸樣，“挺好，至少我到時候一定會喜歡。”
楚歡不想說話，穿好衣服。
賀蒼凜看她瞪過去，先發製人，“剛剛好像用到左臂了，有點疼。”
楚歡看了看他的手，罵不出去了，得先載他回醫院給值班醫生看看要不要緊。
賀蒼凜卻把她按回**坐著，“吃完再走。”
她環顧四周，“吃什麽？”
他的哨所不特別大，但也不算小，五髒俱全，隻是楚歡覺得這邊能有什麽吃的？
“我下麵？”
楚歡環顧完房子，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視線往下。
然後聽到賀蒼凜低笑。
男人已經到她跟前，一時沒認真心底波動，抬起她的臉在唇角略重的吻了吻，“我說下碗麵，行不行？”
楚歡耳根燙，又裝作沒事，“我來吧，免得說欺負你一隻手。”
“那一起，三隻手。”
“……”
別說賀蒼凜煮的雞蛋麵挺好吃，也許她餓極了，十分鍾吃到嘴裏，那種滿足感無形中翻了兩倍。
吃完東西先上了車，係上安全帶，腿伸出去搭在刹車上，一時間沒動。
男人進入副駕駛，看她，“腿酸？”
楚歡瞠了他一眼，又不得不實話實說，“我緩會兒。”
賀蒼凜也不催，就陪她坐著，甚至把手伸過來，想替她捏捏腿，被楚歡給扔回去了。
她怕一會兒更加走不了了。
楚歡來的時候就把車頭調好了，所以兩個人坐在車裏，往前看就是賀蒼凜剛弄好沒幾天的新路。
夜晚在車燈投射下，水泥路平整、蜿蜒，楚歡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這個場景竟然有些浪漫。
她看到賀蒼凜舉了手機，拍了照片。
楚歡側首看過去，他毫不避諱，把自己的微信頭像換成了這個場景。
漆黑的夜空，下麵一條蜿蜒的灰白色水泥路，照片最低端露出一點點車機的影子，但又辨認不出是什麽車。
整張構圖看起來靜謐、神秘，又氤氳著獨屬於夜晚、難以言喻的曖昧。
楚歡調侃了句：“你學攝影的？”
賀蒼凜也回了句：“學偷拍的。”
“……”
將近二十分鍾，楚歡才緩緩啟動車子，下山的時候車速也慢，有點享受夜色。
匯入國道，賀蒼凜也讓她慢一點。
那一路，楚歡確實開得不快，一路穩穩的到了醫院。
去找值班醫生後，楚歡才知道從昨天離開醫院之後，賀蒼凜壓根就沒回過來，今天的藥都沒換。
換完藥回病房，楚歡嚴肅的看了他，“你上點心，本來創口就大，現在不注意，以後祛疤會更難。”
男人眸色暗暗，“關心我？”
楚歡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我關心自己，你傷口好得慢，耽誤我事怎麽辦？”
他越過她的解釋，接她的上一句，“你腳踝上的疤，當初也很難祛？”
楚歡想起來他總是握她腳踝，剛剛在哨所還重複了一遍那個動作，感覺像是有腳踝癖。
然後搖頭，“不太記得。”
賀蒼凜來了個電話，這個話題順勢被略過。
電梯來了，楚歡看他要接電話，隻好再等會兒，但賀蒼凜按掉電話，進了電梯。
她看了看他，感覺是唐之影來電，沒問。
等下樓，出了電梯，果然電話又響了。
賀蒼凜眉宇間有一絲絲的沉鬱，說話的語調跟平常和她在一起的時候不太一樣。
透著一絲冷漠，但又掩蓋不了那種獨特的縱容。
“有任何問題找湯素解決……我不可能去，別再打了。”
楚歡已經坐在駕駛位上，看著賀蒼凜沉著眉心掛掉電話，還是不多問。
反倒是他側首朝她看過來。
楚歡笑笑，“安全帶。”
她是真的一臉坦然，以至於賀蒼凜反而閃過一絲悵然，隻得係上安全帶靠回椅背。
車速依舊不快，楚歡熟門熟路的把賀蒼凜送回溫江樾，隻送到小區門口，沒打算上去。
賀蒼凜下車，彎下腰往車內看，“回去再泡個熱水澡，否則明天起來更痛。”
楚歡不留情的升起車窗，啟動車子。
用他說？但凡他不那麽狠，她估計都好受些。
賀蒼凜原地目送了會兒，唐之影的電話又一次打進來，他抬手接聽，臉色很淡。
那頭卻是湯素的聲音，帶著些許慌亂，“她暈過去了，我不知道藥在哪……”
賀蒼凜眉頭一緊，快速說出位置，“行李上方右側袋。”
可見他有多了解對方。
但湯素更慌了，“沒有的，我看過了！怎麽辦……我要不要叫救護車？”
賀蒼凜閉了閉目，他知道唐之影是故意的，但不能不管。
唐之影和湯素今天才去了青津，那邊的工作要持續三四天的時間，經不起她這麽折騰。
“叫，我現在過去。”賀蒼凜說完掛掉電話。
唐之影暈了兩分鍾左右，緩緩轉醒。
湯素嚇得腿都軟了，她卻笑了笑，第一句問：“他答應過來了嗎？”
就在剛剛，唐之影發現賀蒼凜換頭像了。
看起來是很普通，但是唐之影上次見過楚歡的車，看到她車機前麵擺著的那個切開的小西瓜，不知道是擺件還是香薰。
賀蒼凜的頭像裏隻看得到一點點，可唐之影就是認出來了，一下就拚湊出了他今晚和楚歡在一起！
這麽晚了，他們在一起，而且還在楚歡的車上，唐之影一點都不願意往下想會發生什麽。
她告訴自己，賀蒼凜並不是那種人，他很禁欲，對什麽都很淡漠。
但她還是不放心，不敢賭，現在自己不在京北，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也來這邊。
隻要不跟楚歡在同一個地方就行。
湯素聽完就知道唐之影是故意的了，直接癱坐在地上，不免生氣，“你真是不要命了！”
唐之影微笑，她隻想要他。
……
楚歡回家就泡進浴缸，泡完澡又用了會兒筋膜槍，很快入睡。
太累就是一覺到天亮。
她還得去把接賀蒼凜到醫院，於是提前一點開車去了溫江樾，在小區門口給他發了微信，等著。
好一會兒，微信沒有回音。
楚歡微微皺眉，他難道還沒醒？
特地到了七點半，她才試著給賀蒼凜打了個微信語音過去。
沒接。
再等等吧，八點前都行，九點把他送到醫院，十點她到公司開會正好。
又等了會兒，楚歡繼續打了個語音，這次總算接通了。
“你身體素質差是不是，昨晚那點活動量就起不來床了？”楚歡看了一眼時間，這都八點十分了。
“什麽。”
相比起她的幾分調侃，賀蒼凜的聲線和語調顯得有點淡，沒接住她的梗。
楚歡略微悻悻，“我是說你該起床了，我等了快一小時了。”
那邊才微微一頓，“你在小區門口？”
“不然。”
賀蒼凜的聲音沉沉，“忘了說，我出差了，在青津。”
這回輪到楚歡安靜了。
最後一句無奈，“你就不能提前一點跟我說？”
這會兒也顧不上跟他多說了，楚歡掛了語音，啟動車子趕去公司，肚子也餓得不行了。
唐之影聽到他接語音了，也也聽到了話裏那句“昨晚那點活動量就起不來床了？”
她死死盯著賀蒼凜，呼吸都不由自主的沉重起來，“你昨晚一直跟她在一起？一整晚？”
賀蒼凜神色比往常溫和一些，不想刺激她，“我淩晨到青津，你覺得呢？”
唐之影捂著胸口，還是盯著他，“你明明就是跟她在一起，你們幹什麽了？”
“你們，上床了？”看著賀蒼凜那淡漠的臉，唐之影臉色越來越白，“你跟她睡了？”
聲音反而變得很緩慢，透著一股絕望。
因為賀蒼凜的沉默，唐之影才突然尖銳起來，“你說話啊！”
急促的呼吸，聲音都快破了，臉色白到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卻死盯著他要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