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半,楚歡忙完公司的事,驅車去沈訴的蜜月湖柒號。

她的車子登記過,這次直接被放行,一路通暢的停在了沈訴的別墅外。

楚歡在門口按了鈴,沒一會兒沈訴來開門。

她把他上下掃了一遍,黑眼圈確實有點重,氣色看起來確實也不太好。

“沒事吧你?打電話也不接,我隻能簡單買了些藥,你對症找著吃點。”楚歡進門,把手裏的袋子遞過去。

沈訴接了,又咳了兩聲,“我有點餓。”

楚歡皺眉,不早說,她還能買些吃的過來。

“家裏有食材。”沈訴補充了句。

楚歡麵露尷尬,“……我不太會做飯。”

小的時候,白慧基本上不準她自己動手,連廚房都不讓進,生怕她受傷。

她一旦受傷,楚鯉那邊萬一有個什麽突然情況,血液供應不上就是大事了。

到後來她搬出去,長姨又跟了過來,楚歡更沒機會學這些東西,不過也好,她能全身心創業搞工作。

要說拿得出手的,估計就是個煮泡麵,關鍵是他感冒肯定不能吃這東西。

沈訴以為她隻是客氣話,“簡單弄弄,能吃就行,我給你打下手。”

楚歡挺遲疑,她覺得自己真不行,到時候把廚房給點著了事小,她自己弄個傷,萬一白慧知道又是一頓責罵。

“要不,你吃白水泡麵?調料換成油和鹽。”

沈訴似是被逗笑,“我,一線明星,你就讓我吃這個。”

說到這個,沈訴順便給她透露個好消息,“那個MV,雖然咱倆最後沒合作成,但是封麵的日落吻,用的還是你的。”

“一會兒我會給你一筆合作金,等發行後,會繼續按比例給你分一筆。”

還有這好事?楚歡聽錢就眼睛一亮。

沈訴看到她那個神情,有點好笑,這麽喜歡錢嗎?

那倒正好,他錢多。

楚歡去看了看沈訴的冰櫃,沒想到裏麵的食材真是應有盡有,差點以為他是臨時買這麽多,就為了叫她來做飯。

看著那麽多好東西,楚歡都覺得她要是會做飯就好了,趁機學一學也無妨。

沈訴看樣子是會做飯的,隻是今天蔫吧,隻在旁邊給她口頭教學。

菜和做法都是沈訴自己定的,一共兩個菜,加一個湯,看起來很簡單,沒想到楚歡磕磕絆絆,竟然硬生生用了快三個小時。

午飯都快吃成晚飯了,沈訴看起來倒是心情好,她做菜的時候,他還偷拍了照片,直接發朋友圈。

楚歡是吃完飯那會兒才看到賀蒼凜找過她。

打過一個電話,她竟然完全沒聽見,微信裏也發過一個消息,但是隻有一個問號。

【?】

她以為他有什麽事,也發了個問號回去,但是那邊好一會兒沒動靜。

從蜜月湖柒號走的時候,沈訴也跟著她往外走。

楚歡狐疑的回頭,“你幹什麽去?”

沈訴略略的笑,“去一趟醫院,上次住院的病例沒取回來。”

他這麽說,楚歡也沒多想,反正醫院是同一個,也順路。

到醫院已經過了五點,沈訴自己去他之前住院的地方,而楚歡去了急診外科。

賀蒼凜在病房,聽到房門被推開時,他站在窗戶邊,窗台上的手機屏幕還是亮著的。

那上麵是唐之影給他發過來的一個微信朋友圈截圖,沈訴的朋友圈。

他曬了三個菜,實則曬的是做菜的人,雖然沒露臉,但賀蒼凜能看出來是楚歡。

而他從看到照片開始給楚歡發了個信息,一直到半個多小時前她才回複。

這一整天儼然是把他給忘了。

“怎麽這麽看著我?”楚歡看了看他,發現他眼神黑幽幽的。

和平常似乎沒什麽區別,又好像不太一樣。

賀蒼凜收起了手機,“很忙?”

楚歡略笑笑,“還好。”

“現在就走嗎?”

男人臉色晦暗不明的看著她,像是想說什麽,但又收了回去,“嗯”了一聲,“先上車。”

那一路,楚歡總感覺不自在,賀蒼凜那眼神就像黏在她身上了。

考慮到的他手不太方便,楚歡到了車子邊,還特地給他開了副駕駛的門。

賀蒼凜原本挪了一步,卻又頓住了,定在那兒不上車,冷不丁的問了一句:“手怎麽了?”

楚歡下意識的把手收了一下,有點難為情的笑笑,“沒事,燙了一下。”

畢竟是個二十多歲的人,做三個菜還把自己給燙了一塊發紅,說出來屬於丟人了。

賀蒼凜終於攏起眉心,“沒擦藥?”

楚歡滿不在意,“不用,沒起泡,涼水衝過了,這會兒也沒太大感覺。”

他那張臉似是一下沉了幾分,“你……”

“又這麽巧?”

楚歡沒聽見賀蒼凜說了什麽,或者是他把話收回去了,隻聽到沈訴很熟似的插話進來。

正看著她,“要走怎麽不叫我?”

她一臉無語,都占用她快一天了,還要怎樣?

楚歡下意識的看了看賀蒼凜,果然見男人一臉漠色的看著她,那表情,就仿佛她怎麽他了似的。

弄得楚歡略心虛,畢竟他是她目前最重要合作夥伴。

她看了沈訴,“你有事?”

沈訴還委屈上了,“別人是提褲子不認賬,你怎麽還翻臉無情的?”

“相濡以沫一整天,我舌頭和喉嚨都快被你用廢了,你這麽凶?”

楚歡聽這話怎麽都不太對勁。

什麽‘相濡以沫?’,還什麽喉嚨、舌頭的,“你能不能別胡說?”

看得出來,她是真有些急,沈訴心頭不是滋味的輕哼了聲。

“呐。”沈訴給她遞來了一個小袋子。

“我給自己買點藥還不忘你的。”

楚歡瞥了一眼那個袋子,裏麵有一個藥膏,一小盒創可貼。

但總感覺他是故意的,她被燙到的時候就說了沒事,沈訴也沒說什麽,怎麽偏偏這會兒來送藥?

可伸手不打笑臉人,楚歡不想三角鼎立的站在這兒,隻好接過藥。

道:“我有事得走了,你打個車吧,不順路。”

沈訴勾唇,“嗯,回去要是不舒服跟我說。”

她能有什麽不舒服的。

這個時間,賀蒼凜已經轉腳往後,自己拉開後排車門坐了進去。

“嘭”的關門聲傳來。

楚歡也進了駕駛位,從後視鏡看了看後麵人,總覺得那張臉陰沉著。

她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說點什麽。

啟動車子後賀蒼凜很安靜,一直到一個路口,他讓她停車,“我去買藥。”

楚歡看了看旁邊的藥,“不用了吧。”

賀蒼凜看了她,眼神裏透著不容置喙,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楚歡硬是被壓迫得找個地方停了下來。

他下車,步伐寬大,往路邊一個藥店去。

隔了兩三分鍾就又出來了,手裏拿了一個很小的藥膏。

上車後他直接擰開蓋子,擠出黃豆大的一粒,“手。”

楚歡無意識聽話的就把手背伸過去給他擦藥。

燙傷在右手背,賀蒼凜擦著藥,卻看到了她左右無名指纏了一個創可貼,眉頭一擰。

楚歡順著他的視線看了自己的手,又抬頭看他,冷不丁的跟他視線撞在一起。

她莫名的笑了一下,“不小心割了一下,很淺。”

賀蒼凜唇角抿著,沒說什麽,擦完藥就坐了回去,什麽也沒說,免得影響她駕駛。

楚歡見他神色沉沉,又不說話,總是不太自在,幾次看他。

男人終於冷聲開口:“專心開你的車。”

終於到了溫江樾,賀蒼凜沒讓她去後門了,而是讓她從前門進,直接開進去。

“上去坐。”他說。

楚歡終於忍不住看了他,“你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聊?”

昨天不讓上去,今天就讓了。

“東西不要了?”他問。

當然要啊,楚歡本來的意思是他進去後給他送出來,她把快遞直接取走就行了。

既然他這麽說了,也行。

她把車子開進去,按照賀蒼凜的指示停在了其中一個停車位,隨即跟著他乘坐電梯。

賀蒼凜住的樓層很高,在頂層三十一樓。

坐電梯的時間楚歡覺得有點漫長,隨口問:“這裏租金貴嗎?”

賀蒼凜不知道的沒聽見還是沒聽清,竟然沒搭理她,正好,電梯也到了,她跟著他往外走。

“我剛吃過沒多會兒,要不要給你定晚飯?”

楚歡邊走邊說話,“昨天你點那家挺好吃的,我給你點?”

賀蒼凜開了門,示意她先進去。

楚歡在玄關處脫鞋,而賀蒼凜依舊在門口,隻是反手把門關上了,正沉沉的看著她。

她狐疑的低頭看了看自己,“怎麽了?”

“想問個問題。”他嘴唇碰了碰。

“你說。”

賀蒼凜按亮玄關燈,“你跟沈訴,也在合作?”

這個‘合作’的意思不言而喻。

楚歡被問得莫名,“怎麽可能,你上次就問過這種奇怪的問題了……不信任我?”

男人視線低垂。

他倒是想,但很難,總感覺他和沈訴沒什麽區別,像兩條魚。

當然,這話賀蒼凜不能說。

他像是想看透她會不會是‘那種’女人,邁了一步靠近她,雙臂撐著櫃子,距離拉近。

楚歡有些不自在的避開他的氣息,卻被他扳回去,聲音就在她眼睫上方很近的落下。

“得說清楚,你想找其他男人合作可以,至少我要知情。”

“我確實想和你繼續,但你不能既要我為你做事,還要受你玩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