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看到來電了,但是她在開車,把沈訴送回蜜月湖柒號。

沈訴看到電話進來,但是沒備注,直覺就是賀蒼凜,手指動了動。

楚歡這會兒板著臉,一點沒跟他客氣,“你再敢亂來,手給你折斷。”

沈訴還真不敢動了,但臉上是蠻不正經的笑,“這麽凶?”

“你是生氣我給你搗亂毀壞名聲了,還是生氣看到賀蒼凜跟別的女人搞曖昧?”

這話直接讓楚歡皺起眉。

還用問嗎?

她把車往別墅區門口一停,“自己走進去!”

沈訴雖然笑著,但沒繼續惹她,免得真把人惹急了,他自己下了車,擺擺手,“回去慢點……開。”

楚歡已經一腳油門走了。

她今天確實是一天沒怎麽吃飯,為了下午早點下班,中午時間都拿來趕工作了。

這會兒也不想一個人出去吃,幹脆回北苑吧,長姨慣常都會做她的飯,不管她回不回。

她的車速稍微比平時快一點,想著到地下車庫入口再減速,所以一個人影突然攔車的時候,楚歡嚇了一跳。

幸好她反應快,一下子刹住了。

三十出頭的車速,說快也不快,但猝不及防猛地刹住慣性不小,她在座位上前後搖晃,臉色不太好看。

尤其看到攔車的人是賀蒼凜,眉頭直接皺了起來,降下車窗,“你瘋了?”

賀蒼凜隻是眼神專注的看著她生氣的模樣,反倒放心下來,她沒情緒才反而是壞事。

楚歡這會兒心跳還沒緩過來,坐在座位上也沒動,安全帶都沒解開,胸口起伏著。

賀蒼凜走到車窗邊,伸手進去幫她把安全帶解開,沒有立即拉開距離,保持著那個姿勢,低低問:“吃飯了麽?”

楚歡靜靜地看著他,又看了看他的手,沒說話,實在是沒想出來說什麽。

反正她到家門口了,吃沒吃飯這個問題挺多餘了,吃了也好,沒吃的話,她進去就吃。

“我請你。”他又道。

原來要說這個,楚歡平複了呼吸,“我已經到家了。”

“那我的飯呢?”賀蒼凜突然話音一轉,倒是理直氣壯的問起她了。

“?”

他麵不改色,“你說了送飯,不能言而無信。”

楚歡被逗笑了,“我那是看你手上傷得重,特地給你送餐,現在我看你也不需要。”

她擔心他受傷重,結果人家自己根本不當回事,能從醫院跑那麽遠去餐廳跟白月光糾纏。

“需要。”男人薄唇一碰,突然握了她的手。

楚歡不明所以,手被他握著伸出了車窗,被他按著放在了自己肚子上。

準確的說,是腹肌上,然後聽他啟唇:“餓了。”

她最近遇到的都是什麽牛鬼蛇神?

楚歡很是無奈,偏偏又不能一走了之,連手都抽不回來。

“鬆手,上車,站這兒能飽?”

賀蒼凜滿意的鬆開她,生怕她跑了似的不從車尾走,繞過車頭,進了副駕駛。

楚歡掉了個頭,但她沒打算去餐廳跟他吃飯,免得被人看見。

“我送你回醫院,一會兒讓人送餐。”

賀蒼凜靜默兩秒,提了要求,“醫院睡不好,送我回家?”

楚歡看了看他,“你的傷晚上醫生不來檢查嗎?”

“早上查房前過去。”

行吧。

他自己在她的導航上輸入了‘溫江樾’目的地。

楚歡稍微意外,那地方是高檔公寓,就算租的租金也不低,他工資那麽高嗎?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賀蒼凜讓她繼續往前開,“去後門。”

後門怎麽著應該人都比較少,楚歡也樂意照做。

到了地方,她停車,沒打算再送他進去,卻發現賀蒼凜也坐著不動。

見她看過去,他才開口:“接完你的電話才知道唐之影那邊出了狀況,臨時趕過去了。”

楚歡點點頭,反正也不算鴿她。

結果他還不走,像個盯盯怪,還在看她。

楚歡很無奈,“還有事?”

賀蒼凜聲線低了低,“生氣?”

楚歡神色如常,“沒有,我為什麽要生氣。”

“餐廳扭頭就走,看起來很生氣。”

這個話竟然跟沈訴問她的一模一樣,男人的腦回路是這樣的?

她那會兒隻是不想繼續站那兒被人看到而已,畢竟他們四個人站一起,樣貌挺紮眼的。

車裏安靜了會兒。

楚歡想著,既然他都這麽問了,她也反問了句:“你朋友圈給誰發的。”

“唐之影?”

賀蒼凜蹙了一下眉,定定落在她臉上,“當然是你。”

猜到和他當麵承認還是不太一樣的,楚歡放在方向盤上的手略微緊了一下,她十八歲的時候都沒有這種輕悸的感覺。

“市內你沒安全感,以後就方便去哨所找我。”

楚歡算是默認的點了點頭。

這會兒她拿了手機,正在給他訂外賣,剛打開外賣平台,手機屏幕卻被賀蒼凜用手蓋住。

她的視線從屏幕上的手挪到他臉上,帶著不解。

“先聊完。”他低啞的嗓音有了幾分變化。

車機也突然被他全部關了,車內一片黑暗,周圍也隻有不遠處那個路燈投到車前兩三米處的一點暈黃。

繼而聽到賀蒼凜沉聲問:“去過他家了?”

楚歡不太跟得上他的思維,完全沒明白他在問什麽,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轉頭看了他。

誰家?

“電話裏你說要直接去他家。”

這下楚歡想起來了,她打錯給他的那個電話,把要給沈訴說的話說給他了。

楚歡點頭,“去了,挺豪華。”

賀蒼凜好半晌都沒說話了。

楚歡慢慢反應過來他是什麽意思,竟然有點想笑,但她沒表現出來,也不解釋。

許久,賀蒼凜才一句:“那是不是也得去我家坐坐。”

這會兒他看她的眼神似是帶了些邪惡,緩緩吐了四個字:“雨露均沾?”

楚歡略張大眼,沒忍住嗔了他一眼,“你在亂想什麽,我是那種人?再說……”

她說著說著停了下來,她好像真是那種人,不然觀景台怎麽會跟他一次荒唐?

但她本人卻不想承認,畢竟前二十二年她循規蹈矩,價值觀不是那樣的,矛盾住了。

感覺昏暗裏的那張臉從副駕駛朝她靠近過來,等清晰感覺到的時候,氣息幾乎已經在她額頂。

男人透著低啞的嗓音,“想親。”

楚歡被他突如其來的打斷弄得反應遲鈍。

“這裏能麽?”他又問了句。

短暫的瞬間,楚歡全身竄起一陣熱意。

然後不等她回答,賀蒼凜右手繞過來握著她的臉,先是唇畔碰了碰她的眼瞼,低沉中帶了些強勢,“我當你答應了。”

他吻她的唇時,楚歡竟然覺得有些久違。

久違這個詞,本身總是帶著那麽一些期盼的味道,連她自己都沒發現。

之前幾次,楚歡幾乎都是純享受,從來沒有過回應,也沒那個經驗和意識。

可能因為這樣,賀蒼凜隻是淺嚐輒止的吻,很克製的拉開了距離,氣息略粗,抵著她的額頭。

楚歡在他準備放手時,勾了他的脖頸,柔唇遞了上去。

男人的身軀明顯震了震,靜止,沒有多餘的反應。

等他主動拉開距離時,一雙眼睛黑如濃墨,視線化不開的濃稠鎖住她,唇畔微動。

楚歡再一次湊上去,“別問。”

有些東西說太清楚反而沒意思了,而且她現在也隻是順著他的意思往前走,沒其他打算,也沒到真談戀愛那一步。

可能就是晚晚說的,生理性喜歡?

賀蒼凜隻是短暫的安靜之後,變得熱烈起來,大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架勢。

還好楚歡叫停了,他畢竟還是個傷員。

她輕輕喘著,聲音透著軟喃的味道,“你這手什麽時候能好啊。”

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低笑了聲,“一個手不影響我。”

算了,楚歡推了推他,不能亂來,她看著片子就覺得很嚴重,萬一出點問題就麻煩了。

車內的氛圍灼熱,兩個人都挺難受。

楚歡打開了一點窗戶,剛好想起正事,轉開了話題,“你上次到小區門口堵我,有沒有看到我的快遞盒子,比巴掌大一點。”

賀蒼凜側首垂眸,很坦誠,“有,我打開了。”

楚歡頓時瞪大眼,尷尬和難堪一起湧上來,“誰讓你打開了?別人的東西你也亂拆?”

賀蒼凜一臉無辜,“那上麵沒寫你名字,還以為是我的。”

說著,他之間蹭了蹭她手心,“給誰買的?”

要不是車裏很暗,這會兒一定能看到楚歡耳根都是紅的。

她也是第一次買這些,關鍵是還被人知道了,弄得好像她真的不大正經?

楚歡裝得很忙,整理衣服又擺正車載香薰,嘴裏看似很隨意的回答,“廢話,情趣衣服,情趣用品,難道還能給祁修延用?”

賀蒼凜靜默了片刻。

推算得出她買快遞的時候,是兩人分手前兩三天。

他表情裏的一絲嫉妒被黑夜掩蓋了,看起來也不惱,“正好,改天穿給我看?”

“你想的挺美,莫咪和祁修延的證據都沒拿到。”

其實她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把這兩件事當成一個因果關係。

可賀蒼凜卻自己串了起來,不等她反悔就一錘定音,“好,等我拍到他們開房,你穿給我看。”

“就這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