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就不接了?
楚歡皺起眉,試圖掙開賀蒼凜,他箍在她手腕上的力道卻死緊。
“你別搗亂行嗎?”楚歡繃著牙關。
賀蒼凜似是怔了怔,低頭看向她,眼裏滿滿的懷疑,好一會兒才沉聲質問,“你看不出來他就是故意找茬揩油?”
“看不出來。”楚歡推開了他。
沈訴那不叫故意找茬,可能是他本來品性就這麽差。
而且她很想說,沈訴揩油倒是光明正大的,但你做的事都讓人不清不楚。
再說了,她是在工作,衝錢來的,這個通告就算不拍了也不能是她提出來,而是沈訴自己先張口,否則她不但一分錢拿不到,還得罪林太。
沈訴一臉玩味的看了會兒賀蒼凜和楚歡。
他很確定,這男的對楚歡有意思,兩人關係絕對不簡單。
“誰找茬。”發問時,沈訴卻一臉不悅,“楚導,這又是怎麽個意思?”
他稍微湊上前,低聲問楚歡,“林太知道麽?”
林太知道她和賀蒼凜有一腿麽?
賀蒼凜據說是林太的人,楚歡竟然搶了,這可不是一般的魄力。
沈訴饒有興致的看著楚歡,這哪像性格軟弱的人?
然後他又想,楚歡既然能在跟林太搶賀蒼凜,為何不能多一個,把他也搶過來?
如果能離開林太投資的經紀公司,他簽在楚歡的HY也行的,倒是不用退圈了,他們倆還能一個演,一個拍,雙雙把錢掙。
楚歡當然不知道他想了些什麽,眉頭皺起,有些好笑,找茬的一直都是他,怎麽他還打算跟林太告狀?
她把話攤得很好看,“沈先生,我這邊可能是有些不足,不過對這個MV的合作意向依舊強烈,當然,你要是有別的想法,我這邊好說。”
換言之,你要是忍不了,你自己去跟林太提,反正她不得罪人。
沈訴看著黑臉的賀蒼凜,“我這邊也好說,隻不過這位……?”
楚歡看了他一眼,“不用理。”
賀蒼凜臉色更黑了,然後他比沈訴還要冠冕堂皇,“楚導在這裏拍戲不短的時間了,第一次見這樣沒分寸的異性,作為熱心觀眾,我得問清楚是不是存在騷擾。”
然後他握住楚歡的手腕,直接把她從觀景台帶下去。
越過旁邊的幾個工作人員,徑直帶著她走向不遠處停著的車,繞到車身背麵,隔絕眾人視線。
夜色降臨,燈光沒有直接往這邊打,不仔細是看不清的,但賀蒼凜的身高遠比車身高出一大截,依舊能被人看到。
所以楚歡心生不悅。
沒想到,他看起來比她還不高興,兜頭就問她一句:“你是故意氣我?”
楚歡聽得一頭霧水。
“我氣你什麽。”
賀蒼凜低眉,視線一瞬不移的落在她臉上,因為她的冷淡和滿不在意,胸腔像是被一股挫敗的力道捏緊。
他稍微吸口氣。
“我知道你跟林太問了那些問題,證明我們之間不光隻是我替你找證據,你願意跟我發生關係的關係。”
楚歡聽著這奇怪的繞口令,賀蒼凜再開口之前,她抬起手讓他停下,自己往後退了退。
她臉色肅淡,“那我必須聲明一點了,我們之間就是那麽單純的關係。”
“所以你現在這是在幹什麽,想幹什麽?”
她語調不快,也沒有咄咄逼人,也許是大小是個老板的緣故,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
賀蒼凜當然感覺得到,他眉峰之間暗了暗。
他感覺不到她對他有意思,反倒覺得她已經在厭惡他的邊緣了。
這樣的危機意識,讓賀蒼凜沉了沉嗓音,“你問那些,是什麽意思?”
楚歡都笑了,“我問林太什麽了?”
她有些納悶,他都是從哪裏聽來的八卦,知道她和林太的問話?
總不能是林太本人跟他說什麽了……
這個念頭讓楚歡突然盯著他看,之前聽說他被林太包養的傳聞從腦子裏冒了出來。
想到這裏,楚歡也就順勢問了出來,“你跟林太,到底有沒有關係?”
她現在還不太確定到底要不要跟他繼續合作。
但是如果他跟林太有半點關係,她立馬就能做決定。
賀蒼凜聽她這麽問,神色略鬆,眸底的暗色也氤氳開,他握著她的雙臂,壓低身軀,看進她眼裏。
“沒有。”
他聲音是沉的,清澈篤定的,“我想跟誰有關係,你應該最清楚。”
男人靠得太近,楚歡不習慣,下意識的把臉側開一點角度,“鬆開,我要去工作。”
賀蒼凜望著她眉眼間那一絲絲不自然的躲避,和那晚在觀景台上一模一樣。
她明明是動了情的,所以才會不自在,故意避開。
他握著她的臉,把她掰了回來。
氣息湊近的時候,楚歡意識到了他想幹什麽,腦子裏空了一瞬,然後皺起了眉。
這個人在她麵前時而卑微時而強勢,切換自如,而她竟然任其擺布,至少三四秒忘了反應。
等她回過神,推開麵前的男人,一個巴掌還是扇了過去。
不夠重,她潛意識依舊是怕別人聽見的。
但楚歡臉色很冷,是真的不高興,“看來我之前說的不夠清楚,咱倆隻是暫時合作關係,協議都不是正式的。”
“或者哪怕以後正式合作了,也沒有你能夠幹涉我私事和工作的關係。”
“這樣說夠明白?”
楚歡胸中慪了一口氣,一時間還發不出去,深深吸了一口冷氣。
“當然,看樣子是沒必要有以後了。”
說完話,楚歡從車後走開,回了觀景台。
沈訴抽了根煙,還剩一小截,靠在欄杆上看著她一路折返,眼裏的光忽明忽暗。
楚歡瞥了一眼,感覺就不是個好人。
這錢她也不想掙了,可她現在有最缺錢,怕得罪了沈訴,之後林太的一係列青睞都會隨之消失。
社會太現實,她雖說對外頂著‘祁修延女友’、‘楚家養女’的身份,但其實這些放在資本麵前,根本不夠看。
否則創業這麽幾年,她也不至於每個腳印踩得這麽費勁。
“抽麽?”沈訴突然問她,眼尾挑著,將香煙朝她揚了揚。
楚歡吐了一口氣,笑,“我要是抽了,沈先生能以我為主導,順利拍完MV?”
雖然他有才,但楚歡對自己也有信心,他聽她的,偶爾提個意見,而不是亂搞,這個合作肯定會很順利,結果也不會差。
沈訴不知道在想什麽,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好一會兒,才點了一下頭,“行,以你為主導。”
楚歡覺得這交易劃算。
她伸手去接他指尖的香煙,可是沈訴把手縮了回去,他知道她不抽煙,甚至不喜歡煙味。
“不為難你,我換個要求算了。”
看起來勉為其難,目光卻直白的落在她嘴唇上,“隻要你做這個MV的吻替,我就聽你的拍。”
這下楚歡皺了眉。
她沒有隨地給人接吻的毛病。
“你是想為難我,還是……”
沈訴:“那沒有,單純喜歡你的嘴唇,它很漂亮。”
這倒是實話。
沈訴也算見過不少人,唇形漂亮的他也見過,但是很少有讓他一眼動念的。
而且她的唇色很誘人,濕潤中透著血色的淡粉,那不是任何一個色號的口紅能抹出來的誘人。
他對自己的審美一向很自信,他喜歡,其他受眾隻會更喜歡,他的專輯不愁反響。
看著他一臉誠心的樣子,楚歡試著商量,“帶唇膜行嗎?”
沈訴勾了勾唇,也沒說行不行,滅了煙,從觀景台下去,叫上他的團隊準備撤了。
最後衝她揮揮手,“記得明晚過來拍日落和夜景,尤其日落。”
楚歡真是見識到陰晴不定、所謂難搞的藝人是什麽樣了,他的粉絲都喜歡他什麽?
那張男狐狸精一樣的臉嗎?
“我們也回!”楚歡終於卸下一身的無語。
其他人把設備搬下去放後備箱,都弄得差不多了,也都被楊鹿安頓到了車上。
反倒剩下楚歡剛到路口沒上車,賀蒼凜終於攔了她。
“談談。”
楚歡都沒看他,“沒必要。”
“你總不會想找沈訴那樣的替你找證據?”
她腳步頓了一下,還真是差點忘了這事,霍執聲都辦不了的事,沈訴怎麽可能做得了。
而且楚歡也沒那個想法,隻是她現在忙得顧不上這事,明天之後再說吧。
她鑽進車裏,讓楊鹿啟動車子直接走。
賀蒼凜的身影逐漸被甩遠,然後轉彎消失。
楚歡心情說不上來什麽感覺,反正不太好受,到了北苑,她接到霍冷晚打來的語音。
躺到**,楚歡揶揄他,“你小叔不在?”
霍冷晚衝她哼了聲,“別提老男人,多掃興!”
她親媽和繼父都沒霍執聲管她那麽寬,口口聲聲什麽以後既然是霍家的人,成績個位數傳出去讓人笑話?
逼著她學這個學那個,明明就是想折磨她!
聊了會兒,楚歡忍不住問了句:“你說,一個人會短時間愛上另一個人麽?”
“你?”霍冷晚的八卦DNA立刻動了,“上次那個麽?”
楚歡在想賀蒼凜的種種行為。
不可否認,他有那麽些瞬間,和一些行為,會讓她心髒波動。
她在想,他難道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