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歡瞥了一眼那個頭盔，沒有要接的意思，“唐之影的？”
說罷也不等他回答，“我走上去。”
再吹吹風，或許心情就好點了。
可剛要從摩托車邊上經過，男人長腿往外支了一點，猿臂一伸，直接把她擄了過去。
“新的。”他說。
楚歡隻覺得視線一晃，人就已經坐在了摩托車上，而是還是在賀蒼凜前麵的位置。
這個位置，通常都是小孩才坐。
尤其他手臂一伸，把她整個裹住了，楚歡覺得別扭，想下車。
“別動。”男人喉結的位置就在她耳朵邊，聲音震了震。
他在給她戴頭盔，看起來不太熟練，動作生澀怕卡到她的耳朵，好一會兒才弄好。
又側著幫她檢查了一下，繼而啟動車子上山。
全程楚歡當然都是安靜的，隻有風從耳朵邊刮過的聲音。
她是不想說話，也是不敢說話，這砂石路看起來一點都不安全，萬一摔了，兩個人可能直接翻下山一命嗚呼。
終於，摩托車停下了，她第一時間脫離男人的懷抱，摘下頭盔，終於通暢吐出一口氣。
然後爭分奪秒，低頭打開自己的包，從裏麵拿了那份準備好的協議。
賀蒼凜從她身邊經過，順手拿走了兩個人的頭盔往哨所裏走。
楚歡隻得跟著往裏，然後將協議往桌上一放，“簽吧。”
賀蒼凜將兩個頭盔整齊擺放，期間抬眸看了一眼她的臉色，給她倒了一杯水。
“這麽大的氣？”
楚歡沒搭理，走到了窗戶邊，空氣流通更好點。
她發現這個小哨所還挺好，以前隻在取景地遠遠的看見一點點屋角，沒進來過。
今天一看，裝修很好，很精致，坐落在這麽個犄角旮旯，像世外桃源。
她看著賀蒼凜拿起筆，甚至都不看條款直接就簽了字，不得不提醒他，“這隻是試行協議，如果你拿不到我想要的東西，我隨時可以叫停。”
他蓋上筆帽，“嗯”了聲，朝她走來。
楚歡則從窗戶邊折回去，準備拿了協議走人。
手腕卻被男人輕輕捏住。
她看他，聽他問了句：“不做一下？”
楚歡心裏一**，“做什麽？”
男人嘴角似是彎了一下，“我是說，膝蓋不是不舒服，不坐坐？”
楚歡：“……”
他又把她稍微一帶，兩個人麵對麵，都靠到了窗沿上。
楚歡稍微皺眉，彼此不熟悉，但氣氛又不是那麽回事。
賀蒼凜靜靜看了她兩秒，聲音很低，“不能讓你白跑一趟，來的時候心情糟糕，走的時候總得開心些？”
不等她回應，男人翻身過來，手臂越過她，撐在身體兩側，從身後將她圈緊，指了指窗外，“這裏，能看到大壩。”
他的聲音就在她頭頂，氣息又很緊，幾乎貼在她耳尖上，是楚歡平時根本不能接受的親近。
她和祁修延似乎真的談了個假戀愛，從來沒這麽……
這會兒她沒地方躲，也沒動，因為視線遠眺，風景確實太美了。
大壩的聲音氣勢磅礴，反而不顯得吵，水壩激起雪白色的大浪，上方還騎著一條很清晰很顯眼的彩虹！
可能作為導演，總是和攝影打交道，對這種畫麵實在沒抵抗力，楚歡看得入神。
而賀蒼凜低眉看著她，“美麽？”
她點點頭，很真誠，“美。”
“我也覺得。”男人低低的聲音在恢弘的水流聲裏帶著呢喃。
楚歡感覺他氣息湊得太近，想轉頭提醒點什麽的時候，賀蒼凜順手握著她的臉頰吻下來。
她有些怔，沒閉眼，看著窗外一束光正好打在賀蒼凜半邊眉骨處。
看似猙獰的疤痕，卻應景的讓她想到自己最近想拍的那個大IP，《乖戾柔骨》。
楚歡不得不承認，他的吻技真的很好，好得她原本很排斥這種事，但是每一次都沒反感，甚至不自覺的陷進去。
“嗡嗡嗡！”的手機震動突兀的響起。
不知道是誰的手機。
楚歡率先反應，想推開他從包裏找手機。
賀蒼凜卻捉了她的手腕，壓在窗沿處，吻得更深，楚歡甚至能聽出他的呼吸變得粗重。
她知道他想幹什麽。
但手機一直震動，確實很打擾狀態，她嗚咽兩聲，讓他先鬆開。
這一次賀蒼凜沒強勢，退開距離，沉著呼吸提醒她，“快一點。”
楚歡聽著這話，莫名有點耳熱。
她挎在手腕上的包已經掉地上了，她撿起來，拿出手機，卻發現自己沒有電話進來。
抬眸看他，“你的。”
男人眉頭微動，伸手把手機夠過來。
楚歡見他皺了一下眉，接通的時候略微側過去避開了她一點，“怎麽了？”
她一聽這看似沒什麽分別的口吻，卻一下就猜到了那邊是唐之影。
果然，就算他側過身了，其實楚歡還是聽到了唐之影的聲音：“我快到啦，你這裏的路是真難走！”
賀蒼凜聲線略沉，“到哪？”
“哨所啊。”
楚歡心裏一個咯噔。
那種被撞破的慌亂瞬間湧了上來。
唐之影也來了？
她頓時把目光設想賀蒼凜，聽唐之影的意思，他們之前就約好的？
那他也不提前跟她說，而且剛剛還敢跟她……
幸好唐之影的電話進來得很及時，但凡再晚一些，可能人都直接到現場了，怎麽收場？
楚歡立馬就要走，又想起來協議沒拿，抓起來直接塞包裏，然後走出哨所大門。
可是已經晚了。
腿剛跨出去，唐之影的身影已經從視野裏冒了出來。
對方看到她的時候，明顯狠狠愣住了，視線在她和賀蒼凜之間來回反複，半晌都忘了說話。
倒是楚歡已經很快的鎮定下來，甚至露出一個微笑。
“唐小姐，這麽巧，又見麵了！”
唐之影心裏的答案呼之欲出，她忍不住盯著賀蒼凜的臉，可那個人泰然如斯。
再看楚歡，更是一派如常。
唐之影不敢質問賀蒼凜，私下不能，當著別人更不能。
她甚至想，即便他真的跟別人有什麽，她都沒有立場質問，可是她忍不住。
“你怎麽在這裏？”唐之影雖然口吻語氣不強勢，但是連稱呼都沒帶上。
楚歡能聽出那裏麵隱約的敵意。
她微微的笑，“昨天拍攝完你不是摔了一跤嗎？我今早才發現機器摔壞了，少了零件，所以過來找找。”
昨天唐之影摔跤是事實，機器摔壞了也是事實，唐之影想查也查不出什麽漏洞。
楚歡繼續道：“他是水壩這邊值班的，零件被他撿到了，我上來拿。”
然後問唐之影：“你們……認識？”
唐之影張了張口，在賀蒼凜深沉的眼神裏咬了咬唇，“不認識，隻是知道這裏有個哨所，聽說風景很好，上來看看。”
楚歡這才發現，唐之影不是一個人來的，經紀人和助理，還有兩個同事都過來了，儼然就是一日遊賞景來了。
看來，唐之影和賀蒼凜之間的關係也對外保密，連經紀人和助理都不知道。
也對，唐之影現在正火著呢，私生活肯定越隱秘越好。
賀蒼凜表情淡漠，甚至透著在崗的威嚴，“觀景視角的確好，但不能長時間供遊客占用。”
言外之意，會影響他的工作，最多幾分鍾。
楚歡瞥了他一眼，剛剛邀她一起看水壩的時候可沒提這一茬。
唐之影聽明白賀蒼凜的意思了，點點頭，“我們看一會兒就走。”
賀蒼凜“嗯”了聲，一臉嚴正的回屋裏去了。
畢竟認識，楚歡這下也沒法一個人先走，隻能等她們賞景完一起下山。
唐之影顯然來過這裏，雖然極力的想裝陌生，但楚歡看著她熟門熟路繞到窗戶外的位置，就知道她來過。
因為那個位置，她剛剛站過，風景最美。
隻不過她在窗戶內。
“那是什麽？”楚歡聽到唐之影突然問了句。
她那會兒看不到唐之影，所以莫名有點緊迫感，迅速低頭掃了自己一眼，看看身上有什麽東西掉地上沒有。
沒看出來。
她不得不走過去。
唐之影站在窗戶邊，視線落在屋裏。
並不是她非要故意窺探，而是在賀蒼凜的一堆男士鞋當中，那隻擺在最上麵，單獨占了一整排鞋架的女士皮鞋，實在是太紮眼。
楚歡順勢往裏看，目光定在那隻皮鞋上時，呼吸一滯。
怎麽會在這裏？
她迅速掃過賀蒼凜，又不敢過多停留，硬扯話題，“你說彩虹嗎？”
賀蒼凜端正的坐在顯示器前，側首瞥了一眼唐之影說的鞋，沒搭話。
扭過頭，繼續看他的各處監控。
唐之影眼睛都紅了紅，一起生活那麽多年，她怎麽會不知道賀蒼凜的反應？
那明明就是在逃避！
沒貓膩他又逃避什麽？
一個女人的東西他怎麽會收著，而且還是鞋子這麽讓人想入非非的東西。
他們一定有什麽關係，而且比她想象的要深的程度！一想到這裏，唐之影就覺得窒息般的難受。
她咬了咬牙，特地一字一句、意有所指問楚歡，“什麽彩虹，我說，那隻鞋。”
說完又裝得很自然，“很漂亮，楚導覺得呢？”
楚歡抬手遮著陽光，往裏看了看，隨口道：“像模型？或者，是賀先生女朋友的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