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的殯葬不複雜,祁修延全程安排處理,楚歡帶著孩子不方便,當天回了北苑,但每天會去一趟玫瑰園,陪祁修延吃吃飯。

祁修延知道他們三個人都住在北苑,而且不短的時間了。

吃完飯,他送楚歡出門,聊到這個事,楚歡問他能不能把賀蒼凜弄回玫瑰園。

“爺爺沒了,集團和家裏總需要他的?”

祁修延卻微微挑眉,“如果說實話,不需要。”

楚歡:“……”

祁修延略微歎口氣,又似是笑了笑,“這家裏沒了老爺子,我都不想回了,冷冷清清的,要不……”

他轉過頭看著楚歡。

“我也到北苑跟你們住?”

楚歡略張大眼。

他是因為爺爺去世受刺激太大了吧?

不過,他的意思應該跟賀蒼凜不是同一個?

楚歡這麽想著,笑了一下,“你要是想換個環境,偶爾過去住一天也沒事,有小孩,家裏確實要歡樂一些,客房還是有的。”

祁修延卻半認真,“我怎麽聽說賀蒼凜跟你們住一間臥室。”

他竟然還認真強調,“我就是那個意思。”

楚歡張了張口,又抿了抿唇。

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麽了,這一個兩個的上趕著想給她暖床,這到底正常嗎?

她隻能當做聽不懂。

“你跟莫小姐真的一點不可能了?”

“早沒聯係了,不合適。”

祁修延這一句倒是實話,“我現在才發現,要碰到一個合適的人,好比大浪淘金。”

他現在工作忙,對認識新的女人好像也沒什麽興致,反而總是會想起楚歡。

楚歡隻得笑,“好緣分肯定是要經曆時間長河的,反正還年輕,你也不急。”

祁修延也勾唇,“你孩子都一歲了,我不急?”

“……”

楚歡實在是圓不過去了,隻得上車,揮揮手趕緊溜。

回到北苑,楚歡在樓下碰到了白政,兩人一起上樓回家,出電梯的時候,楚歡想,這種局麵是真的該改。

白政不介意,賀蒼凜不介意,可是她不行。

她總覺得這兩人越來越和諧了,楚歡很怕哪天萬一她喝多了、睡蒙了,認錯了這兩人,跟賀蒼凜發生不該發生的事,怎麽辦?

於是,晚飯時,她當著白政和賀蒼凜兩個人的麵,安排大寶的姓。

“讓他跟你姓白吧?名字改不改?白會卿也是好聽的?”

白政靜了好幾秒,顯然是愣住半晌不知道說什麽,看著她,眼睛裏翻湧著內心的激動。

終於問:“白會卿?”

楚歡點頭,“我覺得很好聽。”

白政的下一個反應竟然是看向賀蒼凜,他當然沒忘那個是大寶的親爹。

賀蒼凜此刻也看著楚歡,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眼神,想不同意,但又好像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半晌,他慢悠悠一句:“姓什麽無所謂,再說了,以後不定還生呢?”

楚歡心底輕哼,不知道他在那裏大方什麽。

就算她以後再生,難道還能跟他姓?

這事就這麽定了。

別說,楚歡感覺心裏的某種無形負擔一下子就輕了很多很多。

臨近過年,手頭工作開始變得有些忙,三個人都忙,尤其賀蒼凜,是不是要飛國外。

但他每次出去頂多三天,就像害怕家裏遭賊一樣,最晚第四天一定會趕回來。

白政還總是會給他留門。

因為第一次沒留門,賀蒼凜差點把門敲爛了,惹得誰都睡不了覺,被弄怕了。

賀蒼凜唯一出差最久的一次,出去了十天。

是因為被楚傾纏住了,他現在不可能動楚傾,甚至還得供著,回一趟美塞,金錢、物質、投資,賀蒼凜能砸的全都往裏砸。

那晚飯桌上楚傾問他:“跟我姐和好了嗎?”

賀蒼凜舌尖略過腮肉,看起來桀驁不羈,“反正我每晚睡在她**。”

楚傾似笑非笑。

“哦是嗎,給我姐暖床你還挺開心,她要嫁給別人了,你不得更開心?”

賀蒼凜微微眯起眼,“誰跟你說的?”

在他看來,絕對不可能。

他每天都跟她在一起,從來沒聽她談過結婚這個話題,而他也才離開了京北幾天而已。

楚傾微笑,“一個億,我可以早一天放你回去,保不齊,你還趕得上給她上台送個捧花什麽的。”

賀蒼凜冷哼,“老子錢是大風刮來的?”

她哪怕換個好聽一點的理由都行,唯獨這個,他一分都不願意給!

楚傾一點都不墨跡。

“行吧,不給就不給。”她起身就走。

但越是這樣,賀蒼凜也是心頭一緊,“你回來!”

“把話說清楚?”

楚傾一臉無語,還要怎麽說清楚,就是事實啊,她姐楚歡和白政這會兒就是在籌備訂婚的事。

楚傾呢,也沒有幫誰的意思,純粹就是想弄一筆錢而已。

很顯然,她成功了。

賀蒼凜砸了一筆錢後連夜返回京北。

……

楚歡跟白政聊起訂婚這個事,其實很突然,但她既然說了,就這麽做。

事實證明,這麽決定之後,她麵對白政時的那種虧欠感又輕了很多,不會再覺得她欠了白政很多,跟他相處起來感覺都自在許多。

知道賀蒼凜突然回到京北的時候,楚歡雖然意外,但也不驚訝。

這個季節京北的雨水其實不多,偏偏那天下雨了,她是個喜歡雨天的人,生完孩子之後感覺自己都沒機會見到雨水。

所以她搬了躺椅去了陽台,把窗戶打開,舒舒服服的聽雨,心情是很好的。

聽到長姨來跟她說賀蒼凜回來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坐著沒動。

白政今天下鄉,又是暴雨,回來會比較晚,正好有空跟賀蒼凜吵個架,最好他趕緊搬出去。

再抬頭,楚歡看到他身上是淋濕的在,這才皺了皺眉。

“你先去衝個澡換衣服,別一會兒感冒了還得傳染孩子。”

賀蒼凜聽話隻聽一半,“你在關心我?”

他就像不知道他們要訂婚的事,走到她身邊,唇角微彎,“他不在啊,那我是不是有機會幹點壞事?”

楚歡淡淡的看他。

賀蒼凜身上那股若無其事終究是沒能保持太長時間,看著她,皺了眉,“不是說好一直這樣麽?怎麽突然要訂婚?”

楚歡這才微笑,“是有點突然,但就是突然想了。”

“那我呢。”他的聲音有些模糊了,很低很沉。

伴著他全身的濕氣,那聲音聽起來異常的可憐,“我呢楚歡,我舔了這麽久,你看不見嗎?”

舔?

楚歡有點不喜歡這個詞,好像她故意吊著他似的。

她轉頭看向窗外,“都是成年人,你自己的選擇,是你願意在這裏消磨時間,跟我又有什麽關係?”

“你付出,我並不是必須接受的。而且,是你自己說那是你的孩子,你給孩子的付出,又不是給我。”

賀蒼凜眉心擰得很緊,盯著她扭過去的側臉。

“你真的心甘情願嫁給他?還是因為覺得虧欠?”

“又或者,是為了懲罰我?”

楚歡沒說話,她實事求是的覺得,也許都有,但她不會後悔自己的選擇。

認識這麽久了,白政絕對是一個值得托付的男人。

他不該被辜負。

賀蒼凜剛要說話,才看到她放在桌上的東西,除了一台筆記本電腦之外,還有一個像是請柬的東西。

他立刻伸手拿過來,看清的確是請柬的時候心頭猛地一沉,“請柬?”

楚歡這才回頭看了看,淡淡一句:“已經發出去了。”

那一刻,賀蒼凜有些聽不清窗外的雨聲,耳邊轟隆隆的,目光死死定住她,“什麽叫發出去了?”

“這麽大的事,你就這麽草率決定!”

楚歡有些好笑,怎麽就草率了,她很確定。

這款請柬是她在所有請柬模版裏挑出來最好看、最滿意的一款,所以發過去設計那邊了,敲定就用這一款。

他是以為,她把請柬發給親戚朋友了嗎?

楚歡卻沒打算解釋,反正聽雨也被打擾了,那就休息吧。

她從椅子起身,合上筆記本電腦,準備去睡了。

賀蒼凜卻突然伸手,死死握著她的手腕,力度緊到甚至有些發抖。

“你把請柬都收回來。”他低低的道,“我知道你想要什麽。”

楚歡閉了閉眼,她想要的不就是安安穩穩的跟白政在一起麽,怎麽可能撤回請柬。

她準備把手掙脫開,賀蒼凜的語調變得懇求,“你看著我,我們聊一聊。”

楚歡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幫她在路口擋了車輛,避免她出車禍的事情。

那個時候開始,他用的就是苦肉計了,是麽?

他最知道她心軟,吃這一套。

所以楚歡冷笑了聲,“鬆手,別浪費時間。”

男人嗓音越發的懇切,“我道歉,可以麽?你回頭,看著我。”

楚歡能感覺他周身的氣息在降低,她沒有回頭,卻能感覺到他似乎是跪下了。

那一瞬間,楚歡身體是繃直的。

她從來沒有想逼他這樣,也從來沒想過他會這麽做,他這樣的人,把尊嚴看得比命都重。

楚歡依舊要走時,賀蒼凜的聲線徹底繃不住了,“楚歡,看看我行麽?”

“我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