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政以為是剛下地太難受,給她拍了拍背,“不著急,慢慢來,能下地就成功了,先躺下?”

楚歡不願意,既然下地了,必須走兩步,爭取早一天讓自己活動自如,免得孩子的事還要假借他人之手。

但她強撐的結果就是差點直接砸倒在地上。

賀蒼凜站在嬰兒床旁邊,眸色很沉的朝這邊看著她,“沒那本事就老老實實的,有本事就把今天的午餐都吃了,保不齊明天就能起來打我了。”

楚歡那會兒氣息都不穩,隻能由白政扶著又重新躺了回去。

下午晚晚要回家,霍執聲從她下飛機開始跟著過來之後走了,到現在沒見她人,催了幾次。

白政畢竟有工作在身,楚歡也不可能一直讓他陪在病房裏。

至於賀蒼凜,真像個無業遊民,一天到晚他就沒有離開過,楚歡的眼睛想清淨都清淨不了。

晚飯的時候,賀蒼凜給孩子喂完奶,小孩已經睡著了,他突然朝她床邊走過來。

楚歡直接皺起了眉,還把身體往另一邊轉了一個角度,免得看見他。

男人對她的小動作視而不見,直到她身邊站定,“拿走。”

楚歡不知道他從身上摸了個什麽東西出來,本來不想看,但奈何東西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是一個平安符。

很普通又很樸素的那種,可能就是一張紅紙,疊起來放進了一個透明東西裏,掛了兩個穗兒。

楚歡皺著眉,一臉的不稀罕。

賀蒼凜卻抓起她手準備塞她手裏。

楚歡拒絕,把手心翻了過去。

賀蒼凜臉色黑了點,沒敢太強硬,怕她為了掙紮太過於用力傷到自己,隻陰陽怪氣的冷哼,“不敢要?幹什麽虧心事了怕跟我求來的平安符衝突?”

楚歡用‘有病’的眼神瞥了一眼。

賀蒼凜把平安符放進了她兜裏,轉腳出去了。

房間裏隻剩下那個月嫂和楚歡自己。

月嫂幾次看了她,終於沒忍住,“先生也不像會在外頭亂搞的人,他心裏頭可裝著你了。”

亂搞?

楚歡抿唇。

她雇傭月嫂的時候說孩子沒爹,可能誤以為她跟孩子被出軌的老公拋棄了?

她也懶得解釋,繼續吃自己的飯。

月嫂歎了口氣,“我真沒瞎說,您都不知道我那天早上過來照顧孩子的時候在哪碰見的先生。”

在西山上廟那邊,那個廟常年有許多人跪拜、祈福,有的人是跪一路拜一路,有的磕得額頭爛了,有的褲子膝蓋全磨破了。

月嫂本人其實不信這些東西,這都是人的一種自我安慰罷了。

所以那天她看到賀蒼凜的時候極其震驚。

在此之前,月嫂就到待產的楚歡身邊照顧了半個多月,她知道他是楚歡的男人、孩子的爹,也知道他是個很有錢,性子甚至有些狂妄乖戾的男人。

誰能想到竟然會來這裏跪拜祈福?

月嫂看到他的時候,他的膝蓋就是狼狽不堪的狀態,他整個人也像是一夜沒睡,但又好像精神很足,手裏緊緊握著那個平安符。

下山來醫院地時間,月嫂看他是要把平安符給楚歡的,但是楚歡身邊一直有人,先生也沒機會給。

又或者是怕楚歡拒絕,免得掉麵子,隻能私下給。

楚歡聽著月嫂的話,表情絲毫變動都沒有。

今天吃的多了點,所以她吃得慢,這會兒終於擦了嘴,把飯菜收了。

又讓月嫂把吸奶器拿來,她試試能不能吸出來,堅持兩三天應該就有了。

病房裏隻剩下她吸奶的“嗡嗡”聲了,楚歡其實覺得挺疼的,但又沒覺得疼,腦子裏在想月嫂剛剛說的那些話。

賀蒼凜突然返回病房的時候,她還在繼續這個事情。

簾子本來是拉住的,可能沒看到月嫂也沒看到他,在站在簾子外打了個招呼就掀開簾子進來了。

楚歡一抬頭,對視男人略微焦急然後陡然僵了一下的眼神,把臉偏過去了點。

她皺起眉,“滾出去。”

賀蒼凜一聲沒吭,掀開簾子出去了。

月嫂看了看楚歡,“要不改天再試?已經發紅了,別一會兒皮膚破了就麻煩了,這個位置很疼的。”

楚歡淡淡搖頭,“沒關係,疼就疼吧。”

總要經曆的,總比天天讓別人給孩子弄奶粉的強。

結果賀蒼凜又突然進來了,臉色有點黑,目光毫不避諱的落在了她的吸奶器上。

看到她那一塊皮膚發紅,已經瀕臨破皮了,賀蒼凜大步過去,直接把機器關了。

“沒有就沒有,喂奶粉就行了,逞什麽能?”

楚歡不想跟他說話,打開機子。

賀蒼凜就在一旁繼續關掉。

她開。

他關。

月嫂隻能幹巴的在旁邊看著,一會兒看這個,一會兒看哪個,勸誰好像都不合適。

經過了幾個回合,月嫂終於“哎喲”了聲,“別爭了,聽我的,咱們晚上再試,別一會兒把小孩給鬧醒了。”

“媽媽心情不好,寶寶能感覺到的。”

賀蒼凜眉頭一皺,“真的?”

月嫂煞有介事的點頭。

他抿著唇,果然不跟她爭了,但也把吸奶器拿走了。

楚歡看了一眼,倒也吸出了一點點東西的,一兩滴吧,奇奇怪怪的顏色,但總算是個好的開頭。

後麵那兩天楚歡的病房挺安靜的,除了照顧她的護工和月嫂之外,基本沒人來打擾,想來探望的人被月嫂給拒了,說等楚歡出了月子再說,這會兒大人小孩都正是怕被打攪的階段。

總的來說,她身心愉悅。

不過她的吸奶工程算是徹底失敗了,破了幾次皮都沒成功,楚歡隻能遺憾的放棄了。

她住院不到一周,然後去了月子中心,全程依舊有月嫂和護工,楚歡又不用喂奶,月子可以說坐得非常輕鬆。

一直到某天夜裏,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突然醒了,然後想著過去看看孩子。

就看到了賀蒼凜竟然在。

他跟月嫂在一同照顧孩子,小孩估計是便了,他在小床尾部站著,弓著腰,正在全神貫注又動作輕細的給小孩換尿不濕,月嫂在旁邊偶爾小聲說一兩句教他小心。

楚歡看得出來,他絕對不是第一次這麽做了,也就是說,她在月子中心二十多天,賀蒼凜可能常來,隻是她半夜不醒來所以根本不知道?

尤其看月嫂跟賀蒼凜之間的交流來看,兩人很熟了,那絕對不是第一次來。

換完尿不濕,兩人又一起照顧著小孩把奶喝了,直到小孩安靜的睡著,賀蒼凜才看了看時間,“我得走了。”

月嫂笑著點點頭,問他,“要不要偷偷去看一下楚小姐?”

男人默了一兩秒。

“算了。”

楚歡走路很輕,原路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聽著賀蒼凜出去之後輕輕關上門。

第二天早上。

楚歡故意問月嫂,她把賀蒼凜攆走的那天之後還有沒有見過他。

月嫂臉不紅心不跳,一邊給寶寶洗衣服一邊道:“沒有啊……您想讓他來啊?”

楚歡抿了抿唇,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

月嫂不說破,她也懶得點破。

可能是她突然看開了,他喜歡折騰那就讓他折騰去,反正累的不是她。

她就當不知道,眼不見心不煩。

楚歡一共在月子中心待了五十天,做完了產後檢查之後,才終於搬回了北苑。

北苑的房子不算特別大,但她跟寶寶住著正好,太大了她反而覺得不安全。

關於賀蒼凜她沒再問了,他也沒再她麵前出現過。

家裏有人照顧兩個孩子,楚歡整整休息了三個月之後慢慢開始在家辦公。

她腹部的疤痕還是會疼,不敢劇烈運動,也不敢到處跑,公司那邊能不去就不去。

但整天悶在家裏確實也不舒服。

晚晚和月嫂都勸她可以適當出去玩,尤其月嫂說孩子這會兒還不會爬不會翻身,其實正是最好照顧的時候,等他們過了五六個月,那就真離不了人了。

所以兩個寶寶睡覺的時間,楚歡偶爾也會出去溜達。

白政要出差半個月,楚歡就去逛街,或者找個不錯的地方打卡喝個飲料、咖啡什麽的,也挺愜意。

晚晚那天約她,兩人就去了一個露天咖啡吧,在高層,風景獨好。

夜色逐漸暗下來的時候,周圍都是瀑布般的霓虹,遠處就是江景,腳下就是京北夜景。

有兩個男生想拚桌的時候,晚晚笑嗬嗬的答應了。

後來一聊,甚至聊到一起去了,對方是兄弟倆,哥哥還是比霍冷晚大兩屆的學長,但人家的研究生技術含量非常高。

話題很順,聊著聊著就晚了。

他們跟晚晚互留了微信,臨走的時候,男生突然看了楚歡,問她方不方便也價格好友?

霍冷晚一看,露出笑,“方便呀,歡歡是單身。”

楚歡:“……”

終究是加了個好友。

說起來楚歡自己都忘了她上一次跟被人添加好友是什麽時候,她的圈子裏全是工作,這種私下加好友的上一個……

好像是賀蒼凜。

回去的路上,霍冷晚曖昧兮兮的看了楚歡,“感覺怎麽樣?”

“什麽感覺怎麽樣?”

“赫連啊!”霍冷晚瞪她,“沒看出來人家對你有意思?我跟你說,他這種搞技術的特別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