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璃的臉頓時變得慘白,身體都有些搖晃,周鶴安連忙扶住她。

正準備轉頭訓斥那個男人妖言惑眾,發現那人已經飄飄然的走遠,背影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周鶴安向來不信這些,但他今日才知道,母親也會夢到周鶴延和許卿婉。

現在甚至在白日裏也能看見,周鶴延心中不由地湧起一股懼意。

吹在臉上的風都在瞬間變得有些刺骨,他甚至不敢再回頭看一眼周鶴延的墓。

扶著還在自言自語的柳玉璃上了馬車。

許卿婉也沒想到自己會突然吐血,她剛感覺到自己離那條黑蛇越來越近了。

準備開啟共感,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胸口一陣悶痛。

那條蛇受傷了,在共感中蛇如果受傷了,許卿婉也會遭到反噬,承擔蛇所受的一部分傷害。

周鶴延一件慘白地扶住還在顫抖的許卿婉,聲音裏都是焦急。

“怎麽了?怎麽了?我們現在就回去找大夫!”

天相立馬就準備通知在外駕車的天同,卻被許卿婉出聲阻止。

“不用!是那條蛇中毒了,那毒藥不致命,我還替它承擔了些,我們快點趕到地方,把它帶出來。”

許卿婉取出一顆丹藥服下,有些發青的臉色緩過來了些。

原本已經昏迷的黑蛇也重新抬起了頭,幾乎是第一眼,許卿婉就通過蛇目看到了牆角正在點燃的香。

也是一種麻痹散,不過作用比無憂葉強上數倍。

而且是帶微毒的,要不是這條黑蛇已經成年,且服用了許卿婉的血。

待在這個屋子還不一定能撐過去。

這是一間沒有窗戶的房間,也沒有點燈,許卿婉先控製著蛇爬過去,一尾巴抽斷了那根香。

黑蛇順著屋頂的縫隙爬了出去,入眼的畫麵讓坐在馬車裏的許卿婉身體猛地一顫。

成千上萬的屍體堆積在外麵的空地上,那麽多屍體,卻幾乎沒有腐臭味,明顯都是剛死不久的。

兩個推著車的人從另一個方向走近,板車上又放著三具屍體,兩隻貓,一隻狐狸。

一人抱怨地說到。

“最近怎麽回事啊,換藥方了?怎麽死這麽多?”

“死得多還不好,等下我們把這些皮毛不錯的剝下來,還能賣不少錢呢。”

“這些小姐們的錢可真好賺,說是帶屍體回來可以再換一隻新的,我在這幹了這麽久,沒一人帶屍體回來換的。”

“最近李管事好像再試什麽東西,把握不好藥量,死的就多些,這個月都沒往京都送貨……”

二人的聊天讓許卿婉聽到怒火中燒,其中一人已經拿起了利刃,準備給一隻紅色的狐狸剝皮。

“哎,等下再一起吧,李管事不是還弄了條蛇,說是要用它的毒,等用完了蛇也不要了,到時候一起剝皮吧。”

這個消息讓許卿婉的手指忍不住握緊,她又吃了一顆藥丸,加強自己和黑蛇毒聯係,感受著那條蛇的氣味。

周鶴延看到許卿婉已經開始流鼻血的樣子,有些著急。

他們的馬車就停在南郊,但是那個院子好像是一個私人的園子,沒有掛牌匾。

門口卻足足站著四個護院,周鶴延什麽都做不了,隻能看著許卿婉幹著急。

“去這邊,往東走三裏。”

許卿婉突然開口,指著一個方向。

周鶴延清晰地看見了許卿婉眼中的怒意,黑蛇找到了那條蛇的所在地。

一個單獨的屋子裏,門隻是虛掩著,附近也隻有一人的氣息。

天還沒有亮,屋子裏點著很多油燈蠟燭,血腥味彌漫在這裏的每個角落。

一個頭發有些淩亂的男人扒在桌前,許卿婉一眼就看到了他麵前擺著的東西。

是許卿婉從那個趙姓男人那裏拿來的裝有蠱蟲的瓶子。

瓶子旁邊是一隻已經被剖開肚子的白色幼犬,它的身體還在發抖,男人明顯已經把蠱蟲放進了它體內。

“這次總行了吧,再失敗我可沒有存貨了。”

男人自言自語著,好像絲毫聽不見幼犬發出的細弱哀嚎。

幾乎是這個瞬間,許卿婉起了殺心。

在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黑蛇已經躥到了他的背上,一口咬在了男人的脖頸上。

黑蛇的毒素不是很強,可直接注入脖頸的毒素還是讓男人瞬間就失去了意識。

停在一牆之隔的馬車裏,許卿婉站了起來。

“帶我進去。”

因為極度的憤怒,許卿婉的語氣很生硬,周鶴延卻沒有說什麽,示意天同天相行動。

四人落地無聲,跟著許卿婉到了那間屋子,天同一進去就把暈倒在地的男人綁了起來。

“他死了嗎?”

周鶴延試探地問許卿婉,許卿婉第一時間就到了幼犬麵前。

幼犬還沒有死去,被縫合了一半的腹部,還能看見有什麽在下湧動。

“沒死。”

許卿婉拿出一顆藥丸,掰開一半,從溫水衝開了,一點一點喂到幼犬口中。

刀口的線被小心地剪開,許卿婉看到了一隻比雪豆體內大了不止兩倍的蠱蟲。

用銀針挑出,許卿婉小心翼翼地把刀口縫合上。

幼犬的眼睛微眯著,在許卿婉輕撫它的頭的時候,還伸出粉粉的舌頭舔了舔許卿婉的手。

許卿婉的眼眶一陣發酸,剛被人這樣傷害過,怎麽還敢對其他的人這麽親近。

周鶴延在許卿婉救治幼犬的時候沒有打擾,他和天同天相在屋子裏查看。

越看越心驚,天同忍不住罵了句畜生。

這裏到處擺著,由各種動物肢體製作的擺件,狐狸頭,貓爪子,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周鶴延拿著桌上的一遝紙,越看越心驚,翻到後麵一張,更是不自覺地睜大了眼睛。

他看到許卿婉已經把幼犬放到了一張柔軟的毯子裏,剛準備開口對她說什麽。

門口突然傳來了聲音。

“李管事,還有要處理的嗎?那邊堆地太多了,我們準備先燒一批……”

是剛才那兩個男人,天同和天相瞬間警覺,他們站到了門口的位置,準備他們一開門就動手。

可比他們動作更快的,是許卿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