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該給我個解釋吧?”
洛迦神色冷淡,道:“你需要什麽解釋?”
淳迦怒道:“消失三年多,在神族子民遭到迫害時不管不顧,回來後還懷了一個妖族的孩子!你不該給我,給眾子民一個解釋嗎?!”
洛迦淡道:“我說過了,我失憶了。”
淳迦疾步上前,在桌子上用力拍了一掌:“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裴羨立刻上前忐忑道:“淳迦大人,洛迦大人真的失憶了,我可以作證!”
淳迦看向裴羨,冷冷道:“裴羨,你早就知道她和那隻妖躲在哪的吧?知情不報,縱容包庇,你該當何罪!”
裴羨立刻跪下,沉聲道:“屬下願以死謝罪!”
“我要你死做什麽?”淳迦又看向洛迦,眼睛裏滿是冰冷的殺意:“我要那隻妖死。”
洛迦瞳孔皺縮。
淳迦浮起一個嘲諷的笑,道:“姐姐這副表情做什麽?那隻妖,還有你肚子裏的孩子,都該死。”
洛迦靜靜地看了她片刻,而後也笑道:“那我呢?我是不是也該死?”
淳迦怒意更甚,低吼道:“姐姐以為不是嗎?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該與他走得太近,可姐姐偏偏不聽,時至今日,為了兒女私情棄神族與子民不顧,姐姐才是最該以死謝罪的那個人!”
“可以啊。”洛迦坦然地看著她,挑眉道:“我可以去死的。”
淳迦狠狠僵在當場,用一種匪夷所思的眼神凝視著洛迦,許久後她才搖搖頭,低聲道:“你太讓我失望了,七月洛迦,你不配做神族的王。”
淳迦轉身就走,直到背影消失在洛迦的視線中後,她才收回視線,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
六十年後。
無極小小的身子跪在地磚上,瞧著蔫頭耷腦的,可嘴巴硬得很,就是不肯認錯。
洛迦坐在上首,問他:“為什麽打架?”
無極鼓著小臉說:“他們說我沒有父親。”
洛迦道:“你本來就沒有父親。”
無極抬起小花臉,倔強道:“有的!我見過的!”
洛迦一怔,問:“你什麽時候見的?”
無極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可看著母親嚴厲的麵孔,隻好實話實說:“裴姐姐帶我去見的,在迦牢。”
一直在屋外偷聽的裴羨聽到這句話狠狠閉上了眼,心裏狠狠罵著無極這個小東西忘恩負義。
果然,下一刻就聽到洛迦喊她進去。
裴羨提心吊膽地進來跪下,支支吾吾地解釋:“大人,屬下隻是……”
“罰三十棍。”洛迦淡淡道。
裴羨沒有任何反抗,乖乖出去領罰。
無極內疚不已,趕緊道:“是我求她帶我去的,不關她的事。”
“你罰五棍。”
無極:“……”
兩人罰完後並排躺在小房間裏,由著侍女給他們敷藥,嘴裏“嘶哈嘶哈”叫喚個不停。
裴羨對無極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說:“下次你再怎麽求我也不好使了。”
無極討好地露出一個笑容,下一秒又因為疼痛給閉上了,說:“裴姐姐,你是對我最好的人了……”
裴羨堵住耳朵:“不聽不聽。”
傷養好後,無極又去迦牢找無爭了。他在門口磨磨蹭蹭地擠進來,然後趴在籠子外麵,兩隻小腳丫晃來晃去的。
“我被打了五棍子。”他告狀道。
無爭笑了笑,道:“那你還敢來找我?”
無極扁著嘴,想了想,道:“你是我父親啊,兒子找父親不是天經地義嗎?”
無爭不知是何滋味地扯了扯嘴角。
無極問道:“你什麽時候能出去呀?母親要關你一輩子嗎?”
“……可能吧。”頓了頓,無爭問:“你母親,最近如何?”
“挺好的呀,但我感覺她越來越凶了。”無極說著越發落寞:“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呀?我感覺好多人都不喜歡我,淳迦姨母有好幾次都想殺我,也不準我叫她姨母。我同學的父母見到我也沒有好臉色,讓同學都不要跟我玩。”
無爭的臉色一陣蒼白,他動了動嘴唇,卻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來,最後他隻能道歉:“對不起。”
無極敲了敲牢籠子,問:“我用劍能劈開嗎?”
無爭搖搖頭,道:“這不是普通的籠子,上麵注入的神王的靈力,除非她收回這上麵的靈力,否則任誰也打不開。”
無極狠狠捶了兩下,氣惱道:“她到底為什麽要關住你?”
無爭垂下眼眸,低聲道:“是我犯了些錯。”
“可是你已經被關了六十年了呀,有什麽錯需要關六十年啊。殺人都關不了這麽長時間呢。”
無爭淡淡一笑,想要摸一摸他的腦袋,可是他被關在籠子裏,動一根手指都是妄想。
“你還太小了,很多事情不明白,等長大以後,你就明白了。”
無極氣鼓鼓的,不管是父親還是母親,還是裴羨,他們都在敷衍他。他還太小,所有的氣憤和吵鬧在他們眼裏都是耍脾氣。
最後他蜷在地上,霸道地宣布道:“我今天就在這裏睡覺。”
無爭無奈地歎了口氣。
夜幕時分,無極已經在地板上睡著了,門外的裴羨走了進來,把小小的無極抱起來,正準備出去,聽得無爭躊躇的開口:
“她,還好嗎?”
裴羨猶豫片刻,搖了搖頭,道:“很不好。”
無爭的心緊緊地揪成了一團。
裴羨繼續道:“自從無極出生後,洛迦大人神王的聲望降低了很多,許多人已經不再信奉神王會一直守護著神族。如果不是忌憚她的神力太過強大,恐怕現在神王早已換人了。”
無爭痛苦地垂下眼眸,“對不起……”
裴羨製止了他的道歉,道:“無爭,你真的不明白嗎?洛迦大人從來沒要你道歉,生下無極,是她自己的選擇,如果她真的覺得與你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個錯誤,她根本不會生下無極。
隻有把你關在這兒,用她的靈力親自護著你,你才能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