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上,李夢溪因為跟墨羽霖談妥了生意,她一覺睡到天亮,渾身充滿了幹勁。

晨光從打開的窗戶照進了屋裏。

墨羽霖深邃的雙眸看著銅鏡。

他透過銅鏡,恰好落在李夢溪的臉上。

她今日很高興。

兩人離很近。

近到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香味。

她手上拿著木梳,從他頭頂慢慢地順到發尾。

力道不輕不重地替他梳著發。

屋子裏靜得很。

梳發間,她另外一隻手的指尖似有若無地觸碰到了他的後脖子。

他後脖子下意識地微微繃緊。

墨羽霖微微向後靠了靠,喉結微微一滾,舒服地眯起雙眸。

“真好,”男人低沉一笑,笑意懶洋洋,“你以後都要日日替我梳頭發了。”

這話聽起來有點欠收拾。

李夢溪聽到他如此得意的聲音,回了兩個笑聲,“嗬嗬。”

“別嗬嗬了,”墨羽霖微揚了下頜,眼裏含笑,“等我以後手好了,也替你梳發,如何?”

“不如何,我不用你替我梳發,”李夢溪的聲音在他頭頂上響起,語氣裏都是不信任,“你不會梳女子的頭發。”

總之,她嫌棄就對了。

“……我會學。”墨羽霖哀怨道。

他一個男人願意去學怎麽梳女子的頭發,並不會覺得丟臉。

李夢溪也沒有打擊他的積極性,隨意應付了一句,“好,等你學會了,你以後也替我梳發。”

就在這時,青翠從屋外走進了屋裏。

她垂眸行禮,“主子,方什長求見。”

對於方中強,李夢溪有另外的安排,所以現在暫時讓他繼續先當什長。

她也沒想到劉千總竟然讓方中強降職,估計是受了她的拖累。

李夢溪替墨羽霖束好了頭發,她準備履行昨晚親他的諾言。

她把他後背的頭發撥開,紅唇落在他的......後脖子。

墨羽霖整個人都麻了,身體瞬間僵硬。

李夢溪哈哈哈地笑了幾聲,趕緊溜走。

青翠正好也看到了主子調戲九親王脖子的一幕,她忍不住捂了一下眼睛,趕緊轉身離開屋裏。

墨羽霖無語一笑。

這女人可真會鑽漏洞。

李夢溪大步去了大堂。

方中強聽到腳步聲,他站了起來,抱拳行禮,“大人。”

“你是方什長?”李夢溪的目光落在方中強的臉上,表情帶著一點沒有掩飾的驚訝。

平時她見到的方中強,他都是臉上長著粗硬的胡茬,整個人看起來像一位中年男子。

可現在他的胡子沒了,還特別收拾得整整齊齊,露出一張鼻梁挺的英俊麵孔。

由中年男子變成了英俊男子。

“你平日怎麽把自己整得那麽老?”李夢溪坐下來,笑道,“我還以為你已經是四十幾歲的中年大叔了呢,請坐。”

方中強整個人站得筆直挺拔,有些不自在地回道,“為了看起來比較威嚴。”

他沉默了一下,補充一句,“卑職今年二十七。”

沒有很老。

其實他今日出門之前,本來也是留著胡子,隻不過謝百戶突然勾搭著他的肩膀,勸他收拾自己。

謝百戶的原話是,“方兄,大人是女子,你收拾整齊一點,大人看了你也會覺得舒服。”

方中強也覺得謝百戶說得有道理,也就把胡子刮掉了,頭發整一整,人就不一樣了。

“原來如此,”李夢溪頷首,表示理解,“你這樣,挺好的。”

方中強笑了笑,他坐了下來,稟明了來意,“大人,從石城那邊傳來了一條消息,我們查到那天在士兵吃食裏下藥的是誰了,是陳光貴。”

“誰?”李夢溪疑惑。

方中強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大人原來還不知道陳百戶的名字,他解釋道,“就是陳百戶。”

當他提到‘陳百戶’這三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咬牙切齒。

陳光貴,狗彘不如的東西!

害死了石城很多人。

李夢溪還以為陳百戶死了呢,沒想到原來還活著啊,他竟然還活著回石城興風作浪了。

她表情淡淡地吩咐,“他那條命,不用留著,人頭掛城門,貼公告給大家都知道。”

方中強抱拳,“是,大人。”

.........

一個月後。

柳城因為被林軍占領,原本變成頹廢的景象,經過一個月的時間重建。

城牆跟城門已經都重新建好。

城裏到處都是來往忙碌的人。

規劃出來的主街道兩邊開始重建商鋪,目前商鋪還是空的,隻是等待開鋪時間。

有的百姓先簡單地搭起木棚,賣一些他們弄到的東西。

石城的百姓已經遷移到了柳城。

李夢溪跟方中強他們早就已經商量好土地跟房屋的規劃。

他們給每一戶都分了地建房。

建房的事情已經把主要規矩定下,剩下的事情交由裏正負責,裏正會帶領百戶人家互相幫助建起屬於他們自己的房子。

建房這種事情,百姓們都很拿手,短短的一個月過去,百姓們都已經住進了新房。

街上終於有了人氣跟笑聲。

正午時分,華城的陸千總與貝城的莫千總,同坐一輛馬車進了柳城。

陸千總拉起車窗簾,一直看著外麵的街道景象,心裏佩服的同時,也好奇,“莫大人,為何先建這麽多的商鋪?”

他們屬於偏遠地方,商鋪太多,其實沒什麽用。

莫千總微笑道,“等你見了霍大人,就知道了。”

陸千總的眼神微微一閃,看來霍大人是有大動作了。

“我們下馬車走走?”陸千總提議道。

莫千總頷首,兩位大人下了馬車。

他們一邊走,一邊觀察著柳城。

忽然,前方的百姓紛紛激動地跪下。

陸千總他們看過去。

隻見一隊步兵,護著一名穿著素色衣袍的女子走過來。

李夢溪笑道,“你們可都別跪了,我以後出門難道都要戴帷帽了嗎?太熱了吧。”

周圍的百姓們紛紛笑出了聲。

陸千總暗暗心驚,他認真觀察了四周的百姓,還有那隊士兵。

他竟然從他們身上看到了某樣東西。

這些人不僅敬仰著霍夢溪,還愛戴著她。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她竟然獲得了人心。

真是可怕。

可惜了是個女人,止步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