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小虎第一次欺負溫樂被反殺,頓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眼看溫樂走遠,才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一邊哭嘴裏還沒忘罵人。
“你個小賤蹄子偷我吃的,我要把你剁碎了……”
一個小孩子怎麽會說出這種話,還不是劉秀教的。
溫樂懶得再管,徑直出了門,正好跟聽到動靜匆匆出來的劉秀等人看見。
陸振軒趕忙追出來,一把攥住她的胳膊。
“你對小虎做了什麽?”
那緊張的勁兒,一看就是親兒子無疑。
但他看自己的樣子,哪裏像是看孩子親媽。
溫樂隻覺可笑。
這個男人,當年趁著原主喝醉睡了她,卻要等到她懷孕被扣上生活作風不檢點的帽子後才站出來。
不就是想算計原主,逼得她走投無路嗎?
狗東西!
原主竟然還感激他。
“那是我生的,我掐死他又怎麽了,你這麽擔心,還不先回去看看?”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怪異的慌亂,還真鬆開她匆匆衝了回去。
趁著眾人去看陸小虎的時候,溫樂扛著包走出了陸家的門。
劉秀抱著哭鬧不停的孫子,氣的咬牙切齒。
“叫那個女人滾進來給小虎磕頭認錯,我們陸家養著她還養出仇怨來了,竟然敢這麽對我的寶貝。”
說著低頭又是一陣哄。
這時有人去外麵看了看,臉色怪異的折返回來。
“振軒啊,你老婆好像跑了。”
劉秀一聽霍地站了起來。
“什麽?”
其他人都有點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八卦。
“劉秀嫂子,你不是說你這媳婦最聽話嗎?這怎麽才說了她兩句就離家出走啊?”
“就是啊,剛剛還在堂屋頂撞你。”
“振軒,你這麽大本事,可不能讓你媳婦騎在頭上拉屎,得好好管管啊。”
男人的臉色陰沉如水。
“她離開這裏根本沒地方去,今天也不知道犯什麽病,你們等著吧,不到天黑她就得乖乖回來。”
劉秀也點頭。
“兒子,等她回來,你可不能這麽輕易的讓她進家門,否則慣出這個毛病,以後咱家可就沒安生日子過了。你平時在縣城,我和小虎在家,還不得被她欺負死。”
她說的誇張,陸振軒卻重重的點了點頭。
今天他的臉都被溫樂丟盡了。
等她回來,勢必要狠狠教訓一番。
劉秀眼中閃過貪婪之色,立刻拍了拍陸小虎,將他放在**起身走到了陸振軒身邊,將聲音壓得很低。
“她爹留給她的那套房子她一直不肯交出來,這次是個好機會,聽說現在很多單位不分房子了,房子都自己買,價格貴得很,那個地方,說是按平方賣,一平方八百塊錢呢!”
……
溫樂坐上了小巴車一路顛簸去了縣城。
九零年代的縣城已經初顯繁華熱鬧,雖然沒有高樓大廈和車水馬龍,但街上的商鋪店麵卻開的如火如荼。
她正好奇地四處打量,忽然一個小男孩飛奔著衝到她身邊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媽媽。”
溫樂被喊得一臉懵。
這怎麽又出來一個兒子?
她低頭看著眼前穿著精致的小西裝,長得像個洋娃娃的男孩,倒是比她家裏那個兒子漂亮可愛多了。
隻是,抬眸,她又看到男孩身後緊跟著一男一女,神色鬼祟。
隻見男人快速衝過來伸手去扯小男孩的胳膊,抓握的力氣很大。
“你這孩子,鬧脾氣怎麽還亂認媽?”
小男孩吃疼,卻不肯撒手,死死拽著溫樂的褲子。
另一個女人訕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娘,我兒子太皮了,剛剛帶他去供銷社,非要鬧著買玩具,那麽貴的東西,我和他爸實在買不起,這就鬧起來了,滿大街抓人。”
她說著也去拽孩子的胳膊。
兩個人一左一右的拖拽,小男孩的力量哪裏扛得住。
他眼淚汪汪的看著溫樂,眼底是求助和驚慌。
要是在這個還沒見過太多詐騙套路的年代,一般人還真當真了,說不定就不管了。
但從現代以來,看過的提防人販子的那些宣傳片瞬間在溫樂腦海中浮現,就在孩子即將被抱走的瞬間,她彎腰將人給撈了回來。
即便不喜歡小孩,但她也不會縱容人販子啊!
“你們幹什麽?為什麽要搶我兒子?”
對麵的男女皆是一臉愕然。
迅速對視一眼,微不可查的搖了搖頭。
他們得到的資料,厲雲州根本沒有老婆,這孩子也根本沒有媽。
剛剛的心虛一閃而逝,女人立刻道,“姑娘,你在胡說什麽啊?這是我兒子,你趕緊還給我。”
男人也伸手試圖去搶。
溫樂抱著小男孩迅速往後退躲。
“你們別過來,來人啊,有人當街搶孩子了,快來人啊。”
她大聲呼叫,地處商業街,周圍店鋪裏很快出來不少人看熱鬧。
女人見勢不妙,慌亂的看向男人。
男人忽地喊道,“你說他是你兒子,那你告訴我他叫什麽?”
溫樂愣住。
還好,懷裏的小男孩是個聰明的,忽然抱住了她的脖子。
“媽媽,天天害怕。”
眼見小男孩都認了親,女人氣的哎呦一聲拍起了大腿。
“你這個渾小子,又在滿大街認娘,不就是沒給你買玩具嗎?人家小姑娘才多大,能生出你這麽大的兒子?”
溫樂長得嬌小,皮膚又白,以前幹活常盤起來的頭發此刻也變成了利索的馬尾,乍一看就像個青春洋溢的學生。
女人的話讓輿論又轉了方向。
溫樂見說不清楚,索性抱著小男孩直接喊道。
“既然你們非說是孩子的爸媽,那就報警,讓警察查清楚。”
眾人附和,還真有人趕去派出所。
這才是最公正的!
剛剛還氣勢洶洶的男女看事態不對,這才惡狠狠的瞪了溫樂一眼,擠開人群匆匆跑了。
這會兒所有人才回過神來。
“原來那兩個人才是人販子,還好這姑娘機警。”
人群很快散去。
小男孩衝著溫樂揚起笑臉,“我叫厲天哲,你可以叫我天天,我爸爸就是這麽叫我的。”
溫樂有點好笑,這小孩子倒是比她那個兒子有禮貌多了啊。
原來,她也不是不喜歡小孩,隻是不喜歡熊孩子。
她笑笑,還沒介紹自己,卻聽到一道冷冽的男聲在不遠處響起。
“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