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

呂生白的目光落在笑著穿跑在眾人身旁的小姑娘。

留在鬼域裏他們雖然能一直護著她,可是在這千百年,也足夠枯燥無聊。

小小的丫頭,還是得多去人間看看大好風光。

反正等以後壽終正寢就會一直留在鬼域。

再說了——

呂生白想到那些把小姑娘護得跟眼珠子的人。

不說別人,就是自家那不肖子孫知道小草兒死了估計都得哭斷腸。

“呂老鬼,你在這發什麽呆呢?”

被薛老一巴掌拍回神。

“你這老東西,公報私仇是吧?”

兩人從活著到死去,再到鬼域中一起生活了幾百年,早就成了損友。

“誰搭理你?我是心疼小草兒。”

見老友和自己想到一塊了,呂生白最後笑笑:“罷了,小草兒剛回來,讓她跟咱們多待些時日再說。”

“說得也是。”薛老點點頭:“我家那些個笨蛋子孫也太依賴小草兒了,剛好趁著小草兒不在,讓他們磨煉磨煉心性。”

兩鬼一拍即合。

山上。

眾人盯著小橘貓離開的方向許久。

眼睛酸脹都舍不得多眨眨眼,生怕漏掉什麽。

直到草叢中傳來窸窣的聲音。

“喵嗷~”

當小橘貓再次鑽出來的那一瞬間,雲暮和捕捉到了四下散開的氣。

他鬆了口氣:“行了。”

鏨龍陣防禦極強,唯一的弱點就是九台,任意一台被破壞都會威力減弱直至消失。

因此九台被隱藏得十分隱蔽。

可再隱蔽,也逃不過貓的敏銳。

小橘鬆開嘴裏咬的玉石。

那是陸悠悠用來布置陣法的鎮台石。

九台之上的鎮台石被移動,陣法自然也就破了。

“我們都跟著小橘走吧,它知道妹妹在哪。”

聽雲暮和這麽說,小橘貓喵嗚一聲掉頭又往裏鑽。

一行人眼巴巴地跟在它後麵,連步子都不敢邁大。

兜兜轉轉不知走了多久,才來到山頂。

這裏像是一片渾然天成的保護地。

順著山勢往上,小橘停在了最高處。

陸祈鳴望著那片沒看見人影的地方心下一緊,莫名發悶。

他腳步沉重,最後還是陸老爺子拉著他往前拽了一把。

眾人剛走到那,就看見了淺坑裏躺著的小人兒。

和平日裏活潑可愛的樣子完全不同。

她臉色變得慘白,毫無生息。

“悠、悠悠......”

陸老爺子顫抖著手,不知該往哪裏放。

他撲通一下跪坐在地上,老淚縱橫。

施宛如也瞬間泣不成聲。

她上前哆嗦著撿起在一旁擺得整整齊齊的小挎兜。

輕輕拍掉貼布小兔上的枯葉。

這是她給悠寶縫的。

她還記得那天給她背上,小姑娘高興得在她麵前轉了好幾個圈。

貼布的小兔子還栩栩如生,可她的小孫女......

施宛如一口氣沒喘上來,直接暈倒在地。

“媽!”

“陸老夫人!”

“宛如!”

花瑾璃顫抖的手垂放在身側。

不論遇到什麽情況都能冷靜自若的她,此時手足無措地看向那具小小的身體。

她應該怎麽做?

她不敢上前。

在無意識中生下她。

丟下她那麽多年。

現在......

花瑾璃思緒混亂紛雜,手腳也湧起失去血液似的冰涼。

最後還是阮及最清醒。

“老爺子,我們先把小老板送下山吧。”

平時嘻嘻哈哈的阮及和冷漠的衛嶺此時眼眶也泛出水光。

“送到醫院,現在醫術那麽發達,興許還能救呢!”

他這句話,讓眾人忽然都像是大夢初醒。

“對!送下山!”

陸老爺子慌忙從地上爬起來:“我們悠寶那麽好的孩子,福大命大,去讓呂老哥他們瞧瞧,肯定能好!”

陸家人因為阮及這句話,像是瞬間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陸老爺子急忙轉頭:“陸祈鳴,你背著你媽,咱們快點下山!”

聽見這話阮及也迅速上前幫忙。

“衛先生,悠悠就拜托你了!”

他也想自己抱著寶貝孫女,可他年紀大了怕不小心摔了,最後還是選擇了人群中最健壯的衛嶺。

“您放心。”

衛嶺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陸悠悠抱在懷裏。

輕飄飄的小人兒,仿佛一陣風就能吹跑。

“我來我來!這個我拿!”

陸亦行抬起手背悄悄把眼淚鼻涕擦幹淨,一把拿起陸悠悠的挎兜也趕緊跟在後麵。

雲暮和抱起小橘貓,沉默地跟在最後。

她、已經沒有生息了。

貓靈能感受得到。

他們剛下山,又遇到了匆忙趕來的顧薌和花琉諭幾人。

“悠寶怎麽了?”

“小老板!”

“沒事,悠悠會沒事的,我們先去醫院。”

陸老爺子一口氣都沒喘,直接拉開車門。

衛嶺把人放進後座時,陸老爺子還沒忘記交待:“承平啊,你也累一晚上了,咱們輪班吧,你先和陸祈鳴把你們媽媽送回去,回家先熬些滋補的湯,等悠悠醒了我給你們打電話,你們再過來換我。”

剛才一直沉默著沒出聲的陸承平眨了眨酸澀脹痛的眼。

他幫著陸祈鳴和阮及把施宛如扶進後麵一輛車上。

哽咽著始終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就在陸祈鳴拒絕要跟著一塊去醫院時,他猛地一手拽住了他:“嗯。”

嗓子眼硬生生擠出來一個音調。

“陸承平!你幹嘛!”被拽上車的陸祈鳴掙紮著:“你放開我!我要去陪悠悠!”

他不在的話悠悠醒來不就沒辦法第一時間看見他了嗎?!

“門關上。”

沙啞痛苦的聲音讓陸祈鳴猛地停住動作,他回頭看向陸承平。

從小到大都穩重淡定的親大哥此時渾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下意識,他伸手關上了門。

“你——”

話沒問出口,他就被陸承平擰住了耳朵:“陸祈鳴!都怪你不長進!”

看著被他擰得耳朵通紅麵目猙獰的弟弟,他心裏又猛地一滯,鬆開了手。

那個真實的夢境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心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快要把他給憋死。

緊咬著下唇,最後擠出一句滿是痛苦的話:“也怪我,我這大伯也沒用。”

“大哥,你怎麽了?”

陸祈鳴這時也察覺到陸承平壓抑至極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