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鶯急忙上前，手忙腳亂地把袋子破漏的地方擋住：“這、這些都是打掃衛生後的垃圾，貓毛什麽的，髒，你們快出去玩吧。”
她壓著快要跳出來的心跳慌忙解釋。
現在要把手機先拿回來。
這不過隻是破了個洞，看不清裏麵是什麽。
到時候再給個解釋，不會有人懷疑的。
畢竟她收養流浪貓那麽多年，傳出去的都是好名聲。
“是垃圾嗎？”
陸悠悠笑著，一雙眼睛緊鎖在王鶯臉上，等著她回答的答案。
“是！我這都幾天沒打掃了，昨天剛收拾完，垃圾都還沒來得及丟掉呢。”
“嗷～”
陸悠悠點點頭，一副我相信你的樣子。
但下一句就是輕飄飄的壓低嗓子說：“阿姨，大家都在看著你說謊，你不害怕嗎？”
大家？
王鶯一轉頭，就看見了正對準她的手機。
想上前把手機搶回來，又怕身後擋著的袋子露餡，隻能氣急敗壞咬牙反駁：“阿姨沒說謊，這裏麵就是垃圾，你們快去別處玩吧！”
隻要她不承認，再把這些東西處理了，沒證據的事誰都沒辦法說什麽。
“你們乖啊，先出去，阿姨打掃完以後給你們拿好吃的糖果和獎勵呀！”
聽著溫柔哄孩子的話，陸悠悠卻是露出一個莫名的笑：“阿姨，你出不去咯。”
還不等王鶯聽明白她這句話的意思，就看見對麵那個可愛的小姑娘雙手合十，隨即又不停地開始變換動作。
再之後，王鶯就看見了讓她十分恐懼的一幕。
腥臭的味道傳來，四周不知在什麽時候圍上來許許多多的貓狗。
和鏡頭前那樣油光水亮的不一樣，瘦骨嶙峋不說，有的甚至還是殘肢斷臂。
忽然，那些貓狗都朝著她這邊跑。
王鶯一眼就認出了最前麵的那隻狗。
是隻黃白相間的流浪狗，也是她領養救助的第一隻。
三年前的冬天。
她下班回家路過超市買東西，出來後恰巧看見了路邊的它。
其實她並不喜歡狗，隻是那天恰巧超市做活動，送了一袋試吃的麵包。
到了門口，拆袋子的她不小心把麵包掉在了地上。
“你吃嗎？”
掉在地上也是丟掉，她幹脆就拿起來逗不遠處的那隻小花狗。
喊了兩聲，它就搖著尾巴過來了。
“喲，這隻小狗可真通人性。”
旁邊路過的人見狀誇了幾句，還拿出手機拍下了溫馨的一幕。
也包括當時的她。
拍完後，她順手把那條視頻發到了自己的社交賬號上。
當天沒在意，卻沒想到一覺睡醒，那條視頻火了。
評論區都是誇讚小狗和她的。
幾十萬讚的視頻，讓她賺了幾千塊。
比她一個月的工資都高。
這也讓她萌生了一個想法。
第二天，她就又回到了遇到小花狗的地方。
這次她開了直播。
小花狗是隻殘疾的流浪狗。
它的後腿有些跛。
像是被人打的。
那天她花了半個月工資帶它去了醫院。
花了兩千塊錢，賺來了兩萬的粉絲。
也就是從那天起，拍小花狗成了她的副業。
後台不斷有因為小花狗而私信她給她醫藥費的好心人。
看著不用上班就能輕易得到的錢，王鶯徹底心動了。
一隻能給她帶來收入的狗。
哪怕不喜歡，她也願意養著。
但小花狗的病不是不能治。
在它漸漸好轉後，粉絲們的熱情也跟著慢慢降低。
“旺財，你能不能一直替我賺錢啊？”
王鶯給它剝了根火腿腸：“你看我供你吃供你看病，你可要好好報答我。”
像是回應，旺財衝她歡快地叫了兩聲。
隻要旺財沒好，她就能一直賺錢。
旺財就這麽斷斷續續病了大半年。
直到某天，她看見一條評論指出旺財的問題根本不需要治療那麽久。
那個網友提醒她，怕她被寵物醫院坑了。
王鶯還記得當時看到那條評論時她的恐慌和心虛。
慌忙刪掉了那條評論後她躲了幾天沒敢再去看社交平台。
直到再次登陸，發現不僅沒有人在意到那條評論，還有人問她為什麽不更新了。
在那之後，她去收養了第二隻流浪動物。
......
從回憶中逃出來，王鶯心虛地看向眼前的“旺財”。
“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沒想過旺財會因為她那一腳死掉。
隨著收養的流浪動物越來越多，需要處理的事也變得麻煩。
因為要博得大家的同情，所以她每次收養的動物不是生病就是有殘缺的。
從一隻到十幾隻。
照顧的過程中她十分不耐煩。
而那天晚上她剛好給一隻生病的貓喂了藥。
過程中因為貓的掙紮，把她的手撓破了。
氣頭上，她看見跑來湊到她腿邊的旺財，氣得一腳踢開。
後來她也沒再管，就去睡覺了。
誰知道第二天起來她就發現旺財死了。
也是因為旺財的死，她被粉絲罵了好幾天。
最後還是哭著開了場直播，用她事先想要的緣由才糊弄過去。
“不怪我！真的不怪我！”
王鶯趔趄著一下坐在地上抱住頭：“我也很累，你們就不能好好配合嗎？”
【她怎麽了？】
【不知道啊，看起來很害怕的樣子。】
【她嘴裏喊的旺財是誰啊？】
【我知道！我是她的老粉了，旺財就是她收養的第一隻狗，我也是從那時候開始關注她的。】
【那旺財呢？】
【旺財兩年前就已經走了，當時說是得了急性病，博主那會天天哭得可傷心了。】
【奇怪，走了怎麽她還在喊旺財啊。】
王鶯躲開朝她跑來的旺財。
一個轉頭，又看見了一隻貓。
那是隻狸花貓。
當時是有人告訴她，有一隻狸花貓掉進了下水道裏。
救上來後發現這隻貓不僅有皮膚病，還斷了隻前爪。
把那貓救回來後它也一直不跟她親近。
而這一次對狸花貓的治療完全沒有了剛開始的上心。
王鶯甚至都不想演。
每天除了直播和拍視頻時做做樣子外，其餘時間根本不管它的死活。
因為沒有及時處理，狸花貓的傷一直都很難好。
但王鶯也因此發現，隻要被她救助回來的動物們越慘，網友們的熱情就越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