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取決於角度。同樣一件事,如果立場與角度不同,得出的結論就不同。

三打白骨精後,孫悟空堅持自己打的是對的,唐僧卻痛斥孫猴子誤殺好人,將他從身邊趕走。孫悟空認為自己是對的,是因為他知道白骨精三變是妖精所變;唐僧認為自己是對的,是因為他看到孫悟空打死的明明是人。

角度有時候比距離更重要,從什麽角度看問題,就會得出什麽結論。角度影響立場,角度改變立場。對同樣一件事的不同看法可以窺見不同立場。蘇東坡曰:“目有昧則視白為黑,心有蔽則以薄為厚。”

東西方都有預測術。可西方是悲觀的,譬如人類滅亡、神靈護佑等言論;東方是樂觀的,譬如女媧補天、精衛填海等神話傳說。

《增廣賢文》一書傳播甚廣,內容多為經典俚語、格言,且多為正反義。正說反說都對,為什麽?因為看問題的角度不同。譬如,關於財富的格言有“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不信但看筵中酒,杯杯先勸有錢人”“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鬧市掙錢,靜處安身”等,它們說的是,人要擁有財富。而“求財恨不多,財多害自己”“黃金未為貴,安樂值錢多”“富貴多憂,貧窮自在”,說的又是財多為害,財多無用。再譬如,關於互助方麵的格言有“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有茶有酒多兄弟,急難何曾見一人?”等,前麵說人要廣交朋友,後麵則說交友無用。怎麽解釋得體,要看人處於什麽情況,站在什麽角度。不同人從不同的角度出發,都能找到自己認可的格言。同一人在不同的時候也會需要意義完全相反的格言。於是,《增廣賢文》便有了廣泛的認可度。

立場也有角度,是從社會角度出發,還是從自然角度出發,或者是從個人的角度出發,於是有了許多不同的結論。我們常說,要換個角度想問題。角度一換,結果便不同。“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不管從哪種角度看都受用,可有時人也會用“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來安慰自己。聖賢愛說兩來話,道理便在於此。朱熹、陸九淵在鵝湖書院論戰,誰也不能說服誰,可不同的兩種觀念,卻派生出了理學與心學。要不是各自都有各自的道理,怎麽會形成學派呢?

打個比方,舊城改造是件好事,可在推進過程中,會出現許多麻煩事。搬遷原住戶有何訴求?開發商又是什麽態度?相關部門和周邊居民有什麽意見?等等,都從不同的角度出發,有自己的立場。

記得曾經在微信上看到一段話:窮人看富人,人人都是為富不仁;富人看窮人,個個都活該受窮。後來不知道什麽時候,窮人有錢了,發現錢真是來之容易;富人破產了,發現沒錢反而更坦然自在。

再說某國頻繁發生槍擊案這件事,在我們看來,禁槍不就得了?

這麽簡單的事,可在那個國家就是行不通。社會上沒有了槍支這類便捷的殺人武器,人有了怨氣,不過打打架,頂多打群架而已,不至於端起槍便向人群掃射。而某國的步槍協會和政客卻說,正是因為有槍擊案發生,所以應當允許人們擁有槍,以便自衛。這不就形成了怪圈?這在我們看來是不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