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的是……”

顧景辰還想細說一下因為曲玥,造成了裴氏項目上出現惡性違約,以及麵臨的多種問題。

溫若顏卻抬手打斷,“不好意思,還是別說了。”

她現在鬧心事一堆,還沒確定好如何處理,又哪有閑心聽曲玥的破事。

不過,難怪裴清野最近很消停,都沒來騷擾她。

原來是……公司也亂套了。

溫若顏不做多慮,卻也沒急著下車,思量的還是多問了句:“ACC項目解約的話,會對周先生和公司有負麵影響嗎?”

顧景辰道:“會有一點麻煩,但構不成什麽大問題。”

溫若顏了然,也放了心,再次道謝後她就下了車。

顧景辰卻想著什麽,降下了車窗:“溫總,要是可以的話,您有空時能給九爺去個電話嗎?他最近……過的真不太好。”

“嗯?”

溫若顏沒急著進公司,還站在路旁,聞言就俯身疑惑了一聲。

既然周宥禮工作上沒什麽大事,那他……又為什麽會過的不好?

“跟家裏有關。”

顧景辰隻能透露這些。

溫若顏恍然的就有些皺眉,難道是家裏催婚?

她心裏沉了些,但不動聲色地應下,目送他開車遠去,這才進了公司。

段琪瑞不在,已經下班走人了。

此外,人事什麽的也都走了,隻有主編帶著兩個編劇,正在研磨改稿子。

溫若顏沒做打擾,就叫著秘書進了辦公室,一直忙到淩晨,她給秘書在附近開了酒店,讓她第二天不用來,休息一天。

她卻在辦公室胡亂眯了幾個小時,算作休息後,又緊鑼密鼓地處理段琪瑞製造的爛攤子,要善後,要想辦法給那些受害的女演員一個合理賠付和交代。

還要處理李權那幾個雜碎!

溫若顏是一點都不想便宜了這幾個人,奈何為了公司,暫時沒法和段琪瑞挑明,她也沒有證據能將自己摘出來,所以這些事處理起來,很……膈應。

段琪瑞還是沒露麵。

不僅如此,甚至人事、財務剪輯,乃至那兩個製片都沒來。

溫若顏忍著火讓人打電話去問問,結果電話不通,放任沒管一直拖到了第五天,也是周一,段琪瑞終於現身了。

“溫總,我們理念不合,這我隻能表示很抱歉。”

段琪瑞進了辦公室,坐在桌對麵的椅子裏,淡笑的說著抱歉,但臉上卻沒有半分愧疚之色:“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我也都是為了公司。”

溫若顏一連忙了好多天,夜以繼日地都說不出什麽疲憊了。

聽著這話,她竟諷刺的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她隻掀眸反問:“所以呢?”

“所以我要去忙工作了,沒來的這幾天,就當曠工處理吧。”

段琪瑞一笑,好像沒事人一般起身就要往外走。

溫若顏眉心一下擰緊,果然,事情按著她最不願的方向發展了……

段琪瑞絕口不提辭職,也擺出了不會走人的架勢,就是要這樣生生逼著溫若顏開那個口,然後解除合同,要賠付的問題了。

“我覺得很沒意思……”

溫若顏如她所願,靠向皮椅平靜地開了口:“這事具體如何,你我心知肚明,往後真的還能當什麽都沒發生的,合作下去嗎?”

段琪瑞輕然勾唇,轉過身:“您這是……”

“來談談解約吧。”

溫若顏不喜歡拖泥帶水,這次確實是她被段琪瑞算計了,就當被上了一課,她自認倒黴,再怎麽惡心膈應,也得硬著頭皮及時止損。

整整談了一下午,最終不僅要賠給段琪瑞三百多萬,還被她成功帶走了人事財務等十二個人。

公司一下就被抽空了。

隻剩下了主編和十幾個編劇,還都是剛入職不到兩個月的。

但好在事情算是全解決了,段琪瑞這一走,也帶走了李權等那些垃圾,溫若顏清淨了不少,但三百多萬,她卻一時拿不出。

她單獨給餘下的主編和編劇們開了個會,主要就是安撫人心,然後讓秘書暫接人事的活,開始招募雇人。

等這些都處理完了,所有人也下班走了,偌大的公司,隻剩了溫若顏一人。

她強撐的所有,也在這一刻終於再撐不住。

踉蹌的腳步虛浮,後退幾步,一下倚在了後方桌子旁,看著空落落的公司,仿佛眼前還能浮現出開業那天……

剛多久,就物是人非。

原來創業,真的很難。

還處處都是坑,稍有不慎就……萬劫不複。

“溫若顏。”

低醇的男聲,忽然在這一刻響起。

她一怔,遲緩的隔了幾秒,再循聲望去:“你怎麽……來了。”

周宥禮剛上樓,穿過走廊,越過自動開合的門,款款的大步施施然,精致手裁的皮鞋踩著地毯,發不出半點聲音。

他臂彎裏搭著大衣,一身清雋的始終氣質出塵。

遠遠地,隨著腳步臨近,周宥禮垂眸深深地望著她,沒解釋為什麽而來,反而走向她時慢慢地伸出了手:“要抱抱嗎?”

抱一下,安慰她心底的失落,也撫 慰她這段日子以來,各種糟心。

溫若顏凝著他,忽地就笑了。

可笑的言不由衷,很累、也很苦,還最終眼底泛起了紅,潮濕的模糊了視線。

她直起身,一步撲到了他懷中,緊緊地,抱住了他。

周宥禮紋絲未動,隻在僵滯幾秒後,伸手同樣緊緊地回抱住了她。

“都過去了,吃一塹,才能長一智。”

他低低的聲音不高,磁性的也渾然天成。

溫若顏點點頭,想再後退抽出身,但淚水彌漫的,讓她感覺太過糟糕,不想讓他看見,就胡亂的用手抹了抹眼睛,連聲音都悶悶的:“嗯,我知道,都知道……”

“知道,不代表不可以有情緒。”

周宥禮聲音舒緩,慢慢地,他拍著她有些發顫的背,另隻手再托起她的臉,指腹輕輕的拭去她眼角的淚:“想哭就哭,不丟人。”

這話縱容性太強。

溫若顏一時再難控製,重新抱住他,任由淚水肆意……

周宥禮一下下輕輕的拍撫著她,可柔緩的眸光卻在瞥向走廊時,眼底漫出了陰翳。

外麵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