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念安興衝衝的,有些說不清楚。

“安安,讓叔叔跟媽媽說話好嗎?”

顧景辰征詢之後,拿過電話:“溫,總是這樣的,我冒昧的跟裴夫人說了聲,接出了安安,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您可以帶著她去歐洲散散心。”

這解釋說的很籠統。

溫若顏卻疑惑極了,顧景辰到底是怎麽跟蘇靜禾說的,才能順利接出安安。

估計這背後……

“是周先生的意思嗎?”她問。

顧景辰一笑:“差不多吧,溫總,您看大概什麽時候能到機場?還是我安排人過去接您?”

溫若顏怔了怔:“他、也到機場了嗎?”

“這……沒有。”

顧景辰沒法遮掩,稍頓後,實話道:“周總最近沒在國內。”

溫若顏就沉默了。

她理解周宥禮肯定是出於好心,也完全為她考慮的,想著她終於離了婚,心情方麵一定需要調節,帶上女兒,出國旅旅遊,必然也是好的。

但是……

“那就算了。”

溫若顏深吸口氣,柔然的聲音伴隨著笑音:“周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但我才回國,暫時不方便再不管公司了。”

才剛創立的新公司,哪能再當甩手掌櫃的,把什麽都推給副總和顧景辰?

顧景辰也沒勸她,很尊重她的選擇,之後開車將裴念安給她送了過去。

“媽媽!”

溫若顏還沒等出公司大樓,裴念安就跑向她,顧景辰沒跟過來。

“為什麽不去玩了呀?周叔叔電話裏都說了,要帶我們去度假呐!”

裴念安自打記事起,隻有一次跟爸爸媽媽去舊金山度假,當時爸爸還答應了要教她滑雪,可是曲玥阿姨一個電話打來,老爸就走了。

後來隻剩她和媽媽兩個人,本來也要去玩的,奈何奶奶跑過來數落媽媽。

那次度假一點都不開心。

所以,小丫頭心心念念很想再出國去玩。

“安安,媽媽還有很多工作啊,暫時去不了……”

溫若顏一說,就看到了女兒耷拉下了小腦袋,她於心不忍,急忙改口:“給媽媽一點時間好不好?嗯……最多一個月?等媽媽忙完,就帶你去玩!”

“真噠?”

“真的,媽媽從來不騙你。”

“好叭,那我們拉鉤鉤,一言為定!”

溫若顏笑著伸手,跟寶貝女兒拉鉤,再領著她上樓。

因為要跟副總討論些事,溫若顏就將從商場買的東西留給了女兒,讓她在休息間慢慢一樣樣玩。

休息間就在辦公室裏,但房門虛掩著。

溫若顏繞出來,脫去了大衣和外套,挽了些襯衫衣袖,看著走進來的副總,她笑著示意對方先坐。

“溫總,仙俠劇那個,昨天我們說完了,今天來說說這些吧。”

副總叫段琪瑞。

是個很瀟灑、幹練、雷厲風行的女人。

一頭齊肩的短發,烏黑又柔順,但淩厲的眉眼卻將性子中的火辣、颯爽展露無遺。

段琪瑞帶來了很多文件,一份份都整理好遞給溫若顏。

“我之前已經跟顧秘書溝通過了,想將公司往後發展分為三個板塊,一個主抓大型古裝連續劇的投資、跟進拍攝等,一個主抓現代劇。”

“餘下的那個,主要做短劇。”

溫若顏點了點頭,翻看著文件中段琪瑞整理詳盡的一一概括,以及分化明細。

“前兩個,我沒有什麽意見,而這個現代劇,有個編劇張楠,我聽說她最近寫的就是現代的,但很多人找她約稿都被拒了。”

段琪瑞聽著皺了眉:“可是,她性格古怪,跟很多人都合作不來,也鬧出過挺多事。”

這就是意見沒談攏。

溫若顏笑笑:“這個其實也好說,我們呢,主要還是要看劇本質量不是嗎?讓人聯係一下張楠吧。”

段琪瑞就沉了口氣:“溫總,說句您可能不愛聽的,國內編劇太多了,鳳毛麟角的也不在少數,何況還有那麽多寫短劇的,您為什麽偏就看上了張楠呢?”

“這個……”

溫若顏頓了頓,讓她稍等,再電腦上查到了一個電視劇,將名字說出來:“這部劇是幾年前的,也是張楠起勁最後一部影視作品,這劇本非常好,完全站在女性的角度上,貼合現實又……”

她詳盡的闡述了那部劇的立意,以及賣點,還有從而引申出的教育意義。

段琪瑞皺的眉卻更深了,最後道:“但這劇不火,完全是虧本的。”

“溫總,我們要在商言商,考慮的是利益問題。”

這話沒錯。

也一點毛病沒有。

溫若顏開了公司,獨立創業的同時,也要養活公司幾十號人,想弄出優質作品,讓各年齡、各層段的觀眾買單接受的同時,她也要考慮收益問題。

所以,談了兩個多小時,最終她保留了意見。

段琪瑞大刀闊斧,很快就將公司徹底改革成三大板塊,她一手負責仙俠劇和短劇,唯有還沒著落的現代劇,由溫若顏負責。

自此,溫若顏忙著篩選劇本,聯係各位編劇,事兒不算多,但很繁雜,時常一忙起來,忘了去幼兒園接裴念安。

前幾次好歹還有她秘書代勞,而這次,秘書有事請了假。

等她看到時間錯過了,再慌忙打車跑到幼兒園,竟然撞見了裴清野。

他還如常的一身西裝革履,入冬的季節穿著長款大衣,附近停了台邁巴赫,他卻站在幼兒園門口,慢慢抽著一根煙,冷風肆虐的煙氣隨著他些許短發搖曳。

“安安呢?”

溫若顏一下車,環顧四周沒找到女兒,也沒看到老師。

“你來了。”

裴清野出口的聲音題不達意,似是在冷風中站的時間太長,他骨折還沒痊愈的腿有些發麻發痛,他隱忍著也沒動地方,就看了眼腕表時間:“五點半了。”

幼兒園四點就放學。

已經錯過了整整一個半小時。

溫若顏自責又懊惱,但還是迎向他:“所以安安呢?你帶她去哪了?”

裴清野一言沒發,一手甩掉半截香煙,動腳踩滅的同時,也邁步一把扣住溫若顏的手腕,扯拽著她就往邁巴赫裏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