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野豁然開口。
他向法官致歉,再皺眉看向了長桌對麵的溫若顏。
喉結不住的滾動。
到底溢出的聲音還是啞的不行。
“不離、行嗎?”
“我知道我對你有過很多傷害,還有這次的綁架案,但是……這些都不是我主觀想要造成的。”
溫若顏默然,一旁的律師便打開了一份文件,對她示意。
然後律師將之前她報警,說裴清野家暴的種種照片、傷情鑒定等轉交給法官。
裴清野隻瞥了一眼,有些氣悶的倒吸冷氣:“那些不是我……”
他忍住了話頭,再複雜的看著溫若顏:“有些我不解釋,但真相是什麽你心裏很清楚,我隻說一句——”
“我不想離婚,不想跟你分開,我們這麽多年的感情,又有女兒,我不求別的,就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好好彌補行嗎?”
裴清野知道這些話不該當庭說出來,這環境也不適合,但是,溫若顏不給他任何機會,錯過了現在,往後……就什麽都不剩了。
按著他律師說的,先離了,再慢慢哄她複婚。
隻要功夫深,鐵杵都能磨成針,更何況是一個女人了。
何況,兩人還有女兒呢,就算夫妻關係不在了,但為了孩子,兩人也還有很多機會。
可是裴清野心裏卻無比清楚,隻要這次婚離了,那他就算把南牆撞翻了,鏟除夷平了,哪怕他把所有鐵杵都磨成針,那溫若顏也不會再對他回頭了……
“審判長,殺人犯就一定會判死刑嗎?”
裴清野突然一句,惹的法官皺眉的同時,一側的兩位律師也示意他別再說了。
但他聽不進去,仍舊道,“就算是殺人放火、惡貫滿盈的大惡人、十足的罪犯,也不一定就判死刑吧?也不會馬上就執行吧!都會給人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那為什麽我不行?我犯那麽大的錯了嗎?我就那麽一點都不值得被原諒嗎!”
“溫若顏!我不離婚!你聽到沒有?我……”
裴清野激憤地起身,甚至連旁側的拐杖都沒用,也沒考慮自己還骨折的腿,他猩紅的眼眸,再怎麽隱忍還是彌漫了潮濕。
他仰頭克製了下,再眯眸深深地看著一點都不為所動的溫若顏:“你……你的心怎麽能這麽狠!我是你老公啊!婚後這幾年,我們不是一直都好好的嗎?”
“你心裏有別人了?是那個姓周的?”
裴清野憤然的扶著桌子,想嘲又想笑,可融合的神情卻無比悲涼,也太過心碎:“所以你才不管我說什麽、做什麽,都非要離婚!”
“你不管我,也不管女兒了嗎!她才五歲,你就要她沒有媽媽?溫若顏!”
法官聽到這幾句,質疑地看向了溫若顏這邊的律師。
“女方這邊有婚外情?”
律師一怔,餘光看向溫若顏。
溫若顏沉了口氣,抬下巴示意。
律師了然,當即拿出另一份文件遞給法官,同時道,“裴先生,請不要惡人先告狀好嗎?我這裏有你和女大學生林雅南的約會、聊天各種記錄,還有你和曲玥……”
證據一一列出。
對方律師無措,隻好試圖辯駁:“這些不能證明什麽,我的當事人隻是和兩位女性有過短暫的聯係,僅此而已,但並不能證明他出軌、背叛婚姻。”
“陳律師,你是不是覺得婚姻中,精神出軌,並不算出軌啊?那麽,婚姻的意義何在?又為什麽要我的當事人溫小姐一味的隱忍,為了家庭,又為了孩子?”
激戰再度挑起,雙方律師也巧舌如簧,戰況升級。
法官一天要處理很多案子,不斷看著手表時間,連番敲錘製止。
最終在連番的證據,以及綁架案過於性質惡劣之下,法官當庭判離,但出於多方考量,女兒裴念安的撫養權,判給了裴清野。
過後,裴清野收到了律師轉送來的判決書。
看著那一頁紙,宣判了他和溫若顏的婚姻,徹底……沒了。
從丈夫,變成了前夫。
他頹敗地坐進輪椅,說不上來什麽滋味,隻感覺……心髒被人生生剜挖出,鮮血淋漓的痛不欲生!
溫若顏謝過了律師,送對方離開後,她在法院門口,沒急著打車。
等了很久,才看到秘書推著裴清野出來。
她沒說什麽,就看了眼秘書,在對方許可後,她走過去替換秘書,推著裴清野的輪椅,沿著街邊慢慢走。
走過一段,湊巧有個小公園。
入冬的季節,公園裏幾乎沒什麽人,冷風拂過,飄落的葉片灑落滿地。
高跟鞋隨著輪椅走在上麵,發出沉悶的沙沙聲。
“婚後幾年,我們一直好好的嗎?”
沒什麽旁人,溫若顏也終於緩緩開了口,“我難道沒有給過你機會嗎?”
次數太多了,她都數不過來自己在這段婚姻裏,到底退讓、容忍了多少。
“但我也不想訴什麽苦,你也冷靜點,我們最後一次,好好聊聊吧。”
溫若顏推著他來到湖邊,停下。
“這段婚姻,你我都知道,是一場錯誤,我們之間擁有令人羨慕的愛情,但我們的婚姻很糟糕……”
裴清野在諸多方麵,確實是萬裏難挑一的,但婚後的日子長了,別人的閑言碎語也多了,他慢慢的,對溫若顏的那顆心,也變了。
變得馬虎,變得敷衍,變得……不再尊重她。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我的問題,早在……林雅南在咖啡館推我,害我失去第一個孩子就埋下了,之後我生了安安,你媽又說把安安送人,說安安的命裏會克著弟弟,等我再生了二胎、三胎,生出兒子了,再把安安接回來。”
“別說了!”
裴清野及時製止,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每一個字,他都不想聽,也沒法聽,可溫若顏偏偏就沒有如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