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純白的房間,很溫暖,也很幹淨。

溫若顏原本躺在地上睡袋的地鋪,也換成一個寬大舒適的大床,但她還在輸著液,手臂埋針的地方沒變。

她本就因為綁架,而噩夢不斷,心有餘悸。

此時忽地醒來,意識還有些不是很清晰,她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再次躺下,以為自己還在夢中,閉上眼睛,片刻後再睜開。

入目的環境沒有任何改變。

而且,隨著她坐起身,牽扯的很多剮蹭傷口絲絲疼痛。

那不是在做夢,可這裏……

“媽媽!”

裴念安的聲音,忽然從門外響起。

不過幾秒,小丫頭就推開門,倒騰著小短腿跑了進來,興衝衝的,臉色和狀態都好轉了太多。

“媽媽醒啦!餓不餓?傷疼不疼?”

裴念安湊到床邊,躍躍欲試地想蹦跳上去,奈何床有點高,她腿也有點短,到底被一臉迷蒙的溫若顏反應過來,一把將女兒抱到了**。

“怎麽回事?這裏是哪裏?”

醫療站為上千幸存者提供救治,哪裏有單人病房,集體病房都是上百人呢。

“這是周叔叔的地方呀!”

裴念安揮舞著小小的胳膊,盡力比劃了一下:“這裏可大了呢,周叔叔睡在隔壁,護士姐姐說他做了手術,要多睡會兒。”

“但是呀,周叔叔醒來過,讓阿傑叔叔和護士姐姐去把媽媽接過來,還有我!但爸爸就沒有那麽幸運了……”

“爸爸和阿傑叔叔吵,就被留在那邊,一大堆人可擠了,隻能委屈爸爸了,但阿傑叔叔把我抱了過來,醫生叔叔給我抹藥,護士姐姐還給我洗了澡……”

裴念安吐字清晰,就是說話有點亂,但也基本都說清楚了。

她還撫著自己圓鼓鼓的小肚子,“媽媽,我吃了好多好吃的,香噴噴的,我還吃了一大塊龍蝦肉呢!”

“媽媽餓不餓?我去給你拿吃的!”

說著小家夥就要跳下床,卻被溫若顏一手攔住。

“媽媽還不餓呢。”

她抱回女兒,也看了看她身上髒兮兮的衣服,已經換成了一套奶白色的運動裝,很休閑舒適的。

“安安,你說的這些媽媽知道了,不過……”

溫若顏深呼吸,接受了現狀,卻又猶豫後還是問:“你爸爸怎麽樣了?”

“不知道。”

裴念安耷拉下了小腦袋,“阿傑叔叔說爸爸沒事,死不了,我想等會兒再去看爸爸,我可以給他帶點吃的嘛?”

“可以啊,但你還小,在這裏不能亂跑,等媽媽輸完液,媽媽帶你去。”

別看所住的醫療室人員稀少,也很安靜,外麵的人可多著呢。

“好,安安知道啦!”

裴念安飽飽的睡了一覺,又吃的撐撐的,基本已經恢複了,而且綁架時,她隻在最後才清醒過來,中間都在昏迷,總體說恐慌驚懼的傷害並不大。

小丫頭跟媽媽聊了會兒,又堅持跑了出去,跟著護士一起端來了熱粥和小菜,讓溫若顏先墊墊肚子。

就在她吃東西時,裴念安閑不住,想要四處轉轉,溫若顏一個沒留意,小丫頭就又跑出了病房,還發現隔壁的周叔叔好像醒了。

“宥禮……”

女人守在床邊,握著周宥禮的手,看他蘇醒睜開眼睛,激動的眼眶有些發紅:“你真的……都嚇壞我了!”

“那海島你都買多久了,我讓你帶我來度假,你總說沒時間,這回怎麽就有時間來了呢?還遇上了海底火山爆發,這也太倒黴了!”

“不過幸好你沒事……”

女人說著都感覺後怕,天知道自從群島爆發火山後,周家上下都急瘋了。

周宥禮緩了緩,視線對準焦距,動了動幹澀的唇,對女人示意要喝水。

女人急忙去端,用吸管讓他喝了幾口。

周宥禮徹底緩過了那陣口幹,再清嗓子的同時,也撥開了女人的手。

“季沅,你離我遠點。”

他一開口,嗓音還有些低沉的沙啞,但也涼薄的毫不近人情。

季沅一怔,再要委屈的抱怨什麽,卻聽周宥禮漠然又道:“我心裏有人,根本不會跟你履行什麽指腹為婚,這些我跟你說過的,你是記不住?”

又冷又疏離,還一句話點明一切,完全拒人於千裏之外。

季沅徹底語塞,尷尬又羞臊的低下了頭。

“宥禮,你能不能別這樣……”

“出去。”

周宥禮再度冰冷的扔出兩字,顯然,他對這女人沒有一點好感。

甚至都有些厭惡了。

季沅怔了怔,旁側卻響起了嘲弄的笑聲。

是周寅東。

因為這場災難,讓周岐和周夫人都恐慌失去一個兒子,不僅著急忙慌的出巨資捐款,還催著他帶人跟著國內的救援隊一起來了這裏。

周宥禮一蹙眉,再側顏,這才看到了一直坐在沙發裏的周寅東,兩腿交疊,一身桀驁的匪氣展露無疑。

“何必這麽冷漠啊,弟弟。”

周寅東壞笑地開了口,略微眯眸的眼神也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你又不是不知道,季沅是咱媽閨蜜的獨生女,打小就和你定了婚約。”

“哦,我怎麽忘了,你一出娘胎就被人掉包了,所以,窮鄉僻壤出刁民,這話一點沒錯,是不,季沅?”

後半句,他又看向了季沅。

但話裏話外的諷刺,可全都是對著周宥禮一人的。

就差直接說周宥禮是山溝溝裏爬出來的鄉巴佬,跟養父母一樣惡劣刁蠻,不知好歹了。

季沅別開了臉,神色更尷尬了。

前幾年,周宥禮才被周家認回那陣子,周夫人就提過婚約一事,還撮合季沅跟周宥禮多相處,當時周宥禮雖然待人冷淡,但也沒對她厭惡到這種地步。

可是……

她嫌棄周宥禮是農村的土包子,除了長得好,再一無是處。

等她看到周宥禮接管周氏,運籌帷幄弄得風生水起,甚至很多方麵都遠超周岐這個親爹,更不用說周寅東了,季沅才知道,自己有多鼠目寸光。

她現在想彌補,想挽回,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