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恨他?”

溫若顏訝異呢喃,稍一想:“跟我有關?”

又怎麽可能。

除開這幾個月,她和周宥禮完全是兩條平行線,毫無交集。

“其實是……”

謝最剛想細說,突然!

強光襲來——

還伴隨著遊輪的轟鳴聲,是救援的!

“來人了!”

“我們得救了!”

“喂!我們在這裏!這裏啊!”

所有人一時興奮,睡著的人都被叫醒,守夜的人也朝著駛來的遊輪振臂高呼。

遊輪確實是來救援的,是各國調來的,正在連夜搜尋著附近海島上的幸存者,來到這裏時,船上顯然已經有了不少傷員。

靠岸停泊後,逐一跳下來很多人,審視檢查眾人的傷勢,將婦女兒童優先送上遊輪,其他傷勢較輕的,男人們乘坐扔下來的救生皮筏艇。

裴清野抱著女兒被允許上了遊輪,他也是唯一上去的男性。

“我就不上了,我做皮筏艇吧。”溫若顏不好意思再占用名額,附近還有兩處海島沒有搜尋,不定還會找到多少受難者。

“上來!溫若顏!”

不等救援隊的人說話,裴清野率先從擔架上看向她,還伸來手:“這是我老婆,來,聽話,上船!”

海上風浪還很大,隨時都可能發生不可測的災害凶險。

皮筏艇當然沒有遊輪安全。

溫若顏理解他的顧慮,但看著那陸續登船的老弱婦孺,她到底撥開了裴清野的那隻手:“你帶女兒先走,我跟他們坐皮筏艇一樣的,不會有事,相信我。”

“有沒有事,是你能說了算的?溫若顏,這時候別跟我強,快點!”

“你先走!”溫若顏堅持,還看向趴在擔架上,依偎在裴清野懷裏的女兒:“安安,好好跟著爸爸,要聽叔叔姐姐的話,知道嗎?”

“嗯,媽媽也要快點來找我們,安安要媽媽……”

“知道,你和爸爸先去,乖,媽媽最愛你了。”溫若顏依依不舍地親了親女兒的腦門,不管裴清野的催促,她看眼救援隊:“麻煩了,快帶他們上船!”

救援隊當即照做,但裴清野不悅的聲音也在嘈雜中越發急促。

“女士,你也上來吧!船上還有位置。”

救援隊的人又跑來叫她。

溫若顏搖搖頭:“不用,留給其他重傷的人吧!”

她看向一側早已隨著人流,謝最和阿傑攙扶著周宥禮登上了皮筏艇,溫若顏毅然跟了過去。

遊輪再度啟程,鳴笛聲劃破黎明,朝著附近海島繼續前進。

不多時,幾個滿載人員的皮筏艇也發動了,在營救隊人員駕駛的快艇牽引下,朝著群島方向而去。

海浪翻湧,狂風肆虐。

吹卷的所有人發絲掀動,也冷的保溫毯根本不起什麽作用。

溫若顏凍的有些發抖,她蜷縮著手指,咬牙硬扛著,卻被一隻手用力握住,那手白皙修長,溫熱的體溫像是能驅散所有寒冷。

她抬眸,看到坐在近旁的周宥禮。

他沒說話,卻順著那緊握的手,一把將溫若顏攬入了懷中:“堅持下。”

周宥禮的嗓音還伴著傷痛、乏累的沙啞,但說著,他將自己的保溫毯裹去她身上。

溫若顏急忙攔住:“別,你這麽抱著我……我不冷了,你還發燒呢,別動了。”

周宥禮低眸,似是在看她,又似是根本沒看。

許久,他唇齒間才溢出一聲低低的“嗯”,可隨著薄唇翕動,微弱的氣息就貼著她臉頰,那陣悸動的酥麻,如似過電,讓她心裏波動漾起漣漪……

一路很漫長,從黎明破曉,一直到天色大亮。

等到了群島,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多了。

快艇的油剛好耗盡,總算有驚無險地將這些受難者轉移到這裏,救援隊的人跳下岸,攙扶照顧所有人下來。

也是在這時,溫若顏抬眸四望……不由震撼驚悚的渾身滲出冷汗!

偌大的群島,曾經往昔的旅遊度假聖地,此刻卻變得……比那附近的海島還要殘破荒蕪,入目的全是灰色,死一般的火山灰,厚重中還夾雜著岩漿。

一片凋零,很多岩漿的溫度還沒冷卻,也無法讓人靠近。

完全不敢想,之前災害發生時,就在群島上的人,怕是大多都……

“都死了!”

“死亡人數現在還無法統計,十三個島嶼的群島,現在隻剩下……三個。”

整整十個島嶼,一瞬間就被吞噬毀滅。

救援隊的人臉色凝重,有信仰的人,雙手合十或在胸前劃十字架,站在荒廢勉強能落腳的岸邊,為死難者默哀,也為自己的僥幸存活,抒發感慨。

“有周先生嗎?有姓周的嗎?是中國人,叫周宥禮!”

有一群人從遠處跑來,匆匆忙忙見到救援隊就高喊詢問,“周宥禮!姓周,周先生有沒有?”

救援隊紛紛一愣,不等詢問所有人,謝最就率先舉手:“在這裏!有!”

那夥人疾步跑來,領頭的一個腳步急刹,率先看著謝最:“你是?”

謝最指向一側:“他是。”

“周先生?周宥禮?”領頭的還不太相信,看向周宥禮反複確認,甚至想看周宥禮的身份證或護照。

那些他都不知道弄哪兒去了,周宥禮也沒多說,就從小指上摘下尾戒。

那上麵有周家的圖徽。

戒指內側還刻著‘九’字的繁體。

對方看過,基本確定沒找錯人,立馬態度恭敬起來,連帶著身後幾人幾乎點頭哈腰。

“周先生,可算找到您了!我們是受周董派遣,跟中國救援隊過來的!”

“您受傷了……快!擔架!”

立馬身後有兩人卸下背囊,三兩下組裝成一個擔架,恭敬地請周宥禮躺上去。

周宥禮皺眉,有點在乎形象。

溫若顏卻拽了拽他的手:“什麽時候了,你的腿骨折了!”

他看了眼她,像是想說什麽。

但到底礙於周遭環境,周宥禮硬是被溫若顏拽著坐上擔架,然後有兩人抬著,其他人跟隨在側,一起往較高一些的地方轉移。

等好不容易來到了轉移點,卻又……被厄運裹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