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的水晶燈驟然熄滅!
唯有角落的應急燈亮起幽綠的光,映照著溫若顏悚然發白的臉。
她靠著一角,耳畔傳著尖銳的金屬摩擦聲,晃動的劇烈。
“喂!外麵有人嗎?”
得不到一點回應。
溫若顏強撐著湊向按鍵麵板,每個按鍵都按一遍,再不斷按著緊急呼叫。
可電梯故障一瞬把所有線路都損毀了,毫無反應,她不得不飛速掏出手機,竟然……
沒有信號!
沒信號也能報警。
她自我安慰的逼迫自己保持冷靜,但顫抖的指尖輸入簡單的三個號碼,都不聽使喚,好不容易輸入出,再要撥出,電梯卻又猛地一晃!
手機脫手,不知掉落去了哪裏。
一霎,恐懼像冰冷的水,從腳底順著脊椎往上爬,她靠在冰冷的壁板上,後背早已被冷汗浸濕。
再要嚐試著滿地摸索手機,突然!
電梯外傳來重物撞擊的悶響,緊接著,傳來低沉的男聲——
“溫若顏?你是不是在裏麵?”
溫若顏嚐試撲到門邊,指甲摳著冰冷的金屬門。
“我、我在!電梯好像……”
“別怕!”
“你先離門遠點。”
很快外麵傳來工具碰撞的脆響,但電梯又輕微晃動下墜了幾厘米。
溫若顏驚呼一聲,後退到一角,蹲身抱住了自己。
哐當!
電梯門被撬開一道縫隙,緊接著完全被弄開,幾個維修師還不敢鬆氣,像是發現了什麽,臉色緊張又凝重。
周宥禮跟其中一位換了位置,朝著溫若顏伸手。
“沒事了,抓住我的手,來。”
電梯卡在樓層之中,撬開的門空間不大,但勉強也算能容納一個人擠出。
幸好溫若顏身形纖瘦,她克製著滿身的顫栗,一把抓住周宥禮,被他拉拽抱出。
外麵走廊的暖光瞬間裹住她,埋在他帶著青山雪鬆氣息的西裝裏,大腦被驚嚇的隻剩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她總算反應過來,也發覺自己置身在周宥禮的辦公室中。
他卻不在。
外麵一陣陣嘈雜,電梯故障好像還沒結束……
“砰”!
猝不及防的一聲爆炸,即便距離這個辦公室較遠,但巨大的衝擊波也導致整個樓層晃動,如似地震,讓人驚悚!
溫若顏下意識蜷進沙發,緊張的呼吸發窒。
“地震了?”
她輕喃出聲,也迅速起身,再想避難地往外走,卻被正巧走進辦公室的周宥禮攔住。
“沒事,沒危險了。”
他說了句,隨手帶上門。
溫若顏驚愣,尤其是看著周宥禮那朗俊如畫的臉,此刻陰鬱的布滿寒霜,哪點像是沒事、沒危險的樣子?
“這、發生什麽了?隻是電梯故障?”
溫若顏驚魂未定,聲音還帶著晦澀的顫音。
周宥禮緊蹙著眉,思慮兩秒,回的一句話也耐人尋味。
“算吧。”
溫若顏怔了怔,看著他繞過自己,大步走向落地窗,隨手拿出一根煙咬在嘴邊,她納悶的還能聽到走廊上的嘈雜。
像是很多人在處理事故後的爛攤子,還有人說什麽爆炸。
“什麽意思?”
她不解地轉頭看向他。
“小事。”
周宥禮隨口而道,修長的手指夾著煙,朝她招了招。
“過來。”
溫若顏還有些回不過神。
旋即,卻已經被周宥禮拉著重新坐進了沙發,他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了兩圈,最終又落向她的臉頰。
“有沒有受傷?”
“臉頰上的擦傷,已經好了?”
溫若顏半晌無聲,許久才忐忑地點點頭。
“嗯,我沒事,但……”
“這次是我疏忽了,以後我會讓顧景趁更謹慎點。”
周宥禮給她倒了杯熱茶,留在茶幾桌上的手機突兀的嗡嗡震動。
溫若顏餘光掃到來電顯示。
周夫人。
“不想喝,就捂捂手。”
周宥禮叮囑她,這才撈起桌上的手機,移開幾步接起。
不知道周夫人說了什麽,他緘默多時才道,“老二這次過分了。”
老二?
溫若顏稍微反應,就知道指的是周寅東。
然後又隱約聽到外麵走廊有人說:“自製的炸彈,很粗糙,殺傷性不大。”
她眼瞳發緊,手中握著的茶杯搖晃,些許茶湯濺出,燙到她冰冷的手指,卻沒感覺到疼痛。
“先掛了。”
周宥禮收起手機,再繞過來沉了口氣,“你的手。”
幾個字脫口,他也一把拿走茶杯,抓過了溫若顏的手,看著燙紅的手指,找來醫藥箱為她塗抹藥膏。
“不疼嗎?”
他聲音不輕不重的很平靜,聽不出任何的情緒。
但莫名的,溫若顏還是從這幾個字中聽出了一絲怒意。
“疼的,但我被嚇著了,就忘了這點疼……”
她順口就解釋。
周宥禮繼續為她塗抹著藥膏,掀眸看她一眼。
“這點事就嚇著了?”
“隻是電梯故障的話,當然不會。”
溫若顏垂眸避開了他的目光,不由的,另隻手指尖摩挲發緊,“如果不是呢?”
爆炸。
自製炸藥。
老二這次過分了。
這幾句話聯係在一起,‘意外’的真相幾乎也不言而喻。
塗好了藥,周宥禮放開了她的手,又點了根煙,他挪身靠進了一側的沙發裏,“確實不是故障,是有人看不慣我,也等不及了。”
“是周二公子?”
周宥禮微微的“嗯”了聲,接過溫若顏遞來的煙缸,手指輕動彈去煙灰。
溫若顏沒再往下說什麽。
她打聽過周宥禮,他出生時被人故意調換,前幾年周家才弄清楚,並認回了他。
他能力顯著,手腕狠厲,短短五年就在周家站穩了根基,並且力壓上麵幾位哥哥,直接繼承執掌了偌大的周氏,這個結果很難不招來幾位哥哥對他仇恨。
圈子裏爭奪家產,兄弟鬩牆。
早已是司空見慣的事,溫若顏也不想勸解什麽。
她就思量幾秒,說了句。
“你小心點,處處都要警惕多注意。”
周宥禮輕一挑眉。
“怕嗎?”
他眯眸審視著她,低沉的話音帶著調侃的戲謔,卻分外認真。
“你可能真的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