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的時節,半個地球的溫差相宜。
微冷的風拂麵,吹卷的衣擺舞動,也將長發撩動。
溫若顏目光看著走來的人,一手習慣性的攏著隨風的發絲:“阿燦?”
已經許久不曾碰麵。
她下意識看向了阿燦行走中,單手拄著的肘杖,是個金屬銀色的,倒不影響走路,卻也能看出阿燦骨折的腿,還沒完全痊愈。
“你的腿恢複的怎麽樣了?最近還有在做複健嗎?”
說著話,溫若顏也迎著走了過去。
阿燦一看見她就笑,走到近處才說:“已經好多了,其實,我都可以不用拐杖了,但我哥不讓,有點事兒多。”
溫若顏也笑了:“他那是關心你,傷筋動骨怎麽也得養一百天。”
“是,我哥也總念叨我。”
站在外麵多少有些冷,阿燦說著就示意要跟溫若顏一起進酒店。
溫若顏倒沒想駁麵,但想到周宥禮,她再往酒店走的腳步就有些滯住。
阿燦也注意到,再看她複雜的臉色,便道:“溫小姐,不介意的話,我們能聊聊嗎?”
“嗯?”
“放心,我不會讓你為難的。”阿燦急忙保證。
如此,溫若顏也不好再別扭什麽,就跟著一起折返回了酒店。
也沒上樓,兩人就拐進了咖啡廳。
正巧不是餐口,客人寥寥,舒緩的小提琴曲烘托著一室的祥和。
入座點了咖啡和蛋糕,阿燦如一位老友一般跟溫若顏聊起了愛好的口味、喜歡的美妝、穿搭等等,都是女孩子,又曾經相處過,閑聊自然不會尷尬冷場。
聊了很多,阿燦感覺溫若顏緊繃、煩躁的情緒已經緩解了不少,就適時地切入正題:“顏姐,我這麽叫你可以嗎?”
“當然啊。”
溫若顏笑著,看出阿燦不太愛吃巧克力,就給她近旁更換了一碟。
“我呢?沒什麽朋友,看別人有閨蜜始終都很羨慕的,顏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我能拿你當……親姐姐那樣跟你說點交心的話嗎?”
溫若顏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一手托腮:“可以啊,想跟我說什麽?”
“我想說……九爺的事。”
阿燦猶豫地說出口,也看到溫若顏臉上的笑容,微微地有一絲僵。
溫若顏垂眸,也早猜到了,話題繞來繞去,最終也逃不開周宥禮。
“你既然叫了我姐,那我也不瞞著你……”她深吸口氣,慢慢道:“我和他剛有了些分歧,現在,我覺得最好不要談他比較好。”
阿燦揚了揚眉:“那我猜猜,是九爺向你求婚,你拒絕了,對嗎?”
溫若顏皺眉,倒沒起疑,畢竟周宥禮要舉辦婚禮,不管新娘是誰,阿燦阿傑等人肯定要忙著籌備,知曉也是自然。
“我不幫九爺說話,也不勸你什麽,就是想說……”阿燦吞吐了下,認真的望著桌對麵的溫若顏:“不要聽我哥亂說,他很多事都不知道。”
“九爺的成長經曆,你可能不知道,這些也有點說來話長,我就簡短說下,我們上學的時候吧!隻有我、和九爺上過學,但我們……也沒像正常孩子那樣上學。”
溫若顏靜靜聽著,沒言語。
阿燦回想著往昔,繼續道:“這個過程……特別難,我其實還好說,因為我爸媽都不在了,戶口上就我和我哥,遷哪裏都不算什麽大問題,隻要錢夠就行。”
“但……九爺不一樣,他有一對非常惡心、肮髒、簡直就不是人的養父母。”
關於這些,溫若顏聽謝最說起過,此刻她也沒說話,就微微點頭。
“顏姐,你都想象不到那對人渣有多……喪心病狂,真的,我找不出詞語形容,九爺,原來也不叫這個名字,他叫周五。”
阿燦說著舉起了五根手指,“就是數字大寫的五。”
溫若顏皺眉:“為什麽叫五?難道還有……”
阿燦歎息點頭:“對,上麵還有一二三四……都是偷來、買來的孩子,有兩個早就死了,有一個瘋了,被賣去挖礦當苦力了,剩下兩個……也成了幫凶。”
短短三言兩語,可涵蓋的悲慘,卻當真是無法想象的。
“九爺帶著我、我哥、還有周雯,逃出來後,他和我哥四處掙錢,也沒身份證,又還是孩子,幹不了什麽活,處處被人欺負……”
阿燦的目光看向了遠處,有些悵然的悠遠。
她微微歎氣搖頭:“太苦了,不說了,後來也掙到了點錢,除了給周雯治病的費用,勉強也夠上學了,但我哥覺得浪費錢,沒啥用,九爺和他想的不一樣,說沒學曆,以後幹什麽都不行,人就該活到老學到老。”
這其中,阿燦隱瞞了周宥禮為了不受養父母掌控擺布,能自由地遷走戶口,回去交涉,被訛詐的同時又有多屈辱……
“我們最後上了育華高中,那是在一個北方四五線小城市。”
溫若顏跟上了阿燦跳躍的敘述,聽到‘育華’二字,她眸色一怔:“育華?”
“是在江市嗎?”
阿燦欣喜:“你也聽說過?但九爺可厲害了,高中隻用了一年,補全了以前沒學的那些,還跳級高考了,考的……雖然是六百零幾分,但也考進了京大!”
“大學四年九爺就沒跳級,但是啊,最後一年實習的時候……”
阿燦感覺馬上就要講到重點了,著急的話語都加快了些,豈料,溫若顏捕捉著她之前的話語,並適當打斷:“江市育華高中?他是哪年念的?”
“我想想啊……”阿燦算了算:“15年。”
溫若顏思忖著:“他在那兒讀了一年?16年他讀高三。”
而16年,她剛好升入高一。
在此之前,崔影就跟兩個孩子商量,將京市的房子租出去,帶著一雙兒女去個小城市,這樣各方麵壓力都能減輕不少。
所以,她當時也在育華高中。
“沒什麽。”溫若顏微微擺手,不過是同校而已,連麵熟都不曾,她感覺自己想多了。
阿燦卻不知道想著什麽,忽然神色一動,驚呼出聲:“哎,我想起來了!天呐!那個人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