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

這項鏈,從設計到打版,乃至選料,直至成品。

都是出自周宥禮之手。

溫若顏見過他一台平板上的各種草圖,以及最終的設計圖定稿。

“這項鏈叫夜闌,名字呢……”

周雯手指摩挲著璀璨流彩的項墜,稍微想想:“應該沒什麽寓意吧?或者有,但周宥禮還沒跟我說。”

溫若顏含糊的點點頭,盡力掩飾垂落的眼底,那抹失落。

“很好看。”她說著,“也很配你。”

這項鏈,隻是周宥禮為心中摯愛打造的冰山一角。

這還不是‘那種愛’?

周宥禮真當她是幾歲孩子哄騙了。

但也無所謂,他心裏有人,又沒有藏著、掖著。

那個人是誰都好,反正不會是她溫若顏。

那她又何須徒增傷悲呢。

溫若顏深吸了口氣,一手攏著垂落的長發,“周小姐,我先上樓了。”

“哎,急著走幹嘛呀?你回去了也一個人,又沒別的事。”

周雯攔住她,還笑著就要拉起溫若顏的手落向自己的項鏈:“你幫我看看,這墜子是用的什麽寶石啊?我不太懂這些呐。”

溫若顏一怔,沒有遵從的任由周雯拉起自己的手。

“首飾的用料,我也不懂。”

她說著就想避開,奈何周雯抓著她的手不放,還說:“也沒事啊,你幫我看看嘛……”

幾乎是強行抓著溫若顏的手,就要落向項鏈。

“不了。”

溫若顏不喜歡被強迫,何況,別人佩戴的東西,即便是關係最好的姐妹,她也不願窺覦觸碰。

如此堅持,周雯顯然落了空。

周雯尬笑了聲,倒也放開了她的手:“是因為我和周宥禮的關係,你有點介意嗎?”

“溫小姐,我覺得你應該大度一點,我呢?病情在這兒呢,就算能再活一年、兩年……也活不到第三年,要是再出個萬一,我很快就去見閻王爺了。”

周雯不犯病的時候,還是很開朗健談的。

而且白皙柔美的麵龐,五官勻稱又漂亮,屬實一點都不討人厭。

隻是說出的這話,就是沒法讓人細想。

溫若顏也配合地笑笑:“周小姐言重了,好好配合治療,應該不會有事的。”

“誰知道呢。”周雯漫不經心的聳聳肩,“反正我是將死之人,又能礙你多久的事兒呢?你包容一下我,就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唄?”

她說話時輕微眨了一下眼,當真嬌俏極了。

溫若顏沒法接話,隻敷衍地一笑,沒當真,也沒在意,看到按摩師走近,她就告辭走人。

豈料,按摩師端著木質托盤,錯身時‘撞’了溫若顏一下——

猝不及防,她踉蹌地下意識就要抓什麽穩住身體,周雯及時伸來一隻手,扶住溫若顏的同時,周雯卻腳步不穩,一瞬就跌倒,還拉拽著溫若顏也摔了下去!

兩人失聲,按摩師也驚慌。

可在摔倒的一刹,溫若顏竟發現自己壓在了周雯身上,這顯然不妥,對方還是病人呢,她慌忙掙紮就要起來,可不知被什麽纏裹,怎麽都爬不起來。

“哎這……周小姐你別動,我這就起來!”

周雯似是被這突然一摔,又壓倒的重力弄痛,疼的皺眉,臉色也差了些,“嘶……我的胳膊……”

溫若顏臉色一白,急忙顧不得任何,強行掙紮脫困爬起,再不敢亂動周雯,她就蹲身近旁:“胳膊怎麽了?我叫救護車來,你別怕啊!”

手忙腳亂的剛要翻手機打電話,如同死了一樣的按摩師總算回魂,慌慌地湊了過來:“不用叫救護車吧?小姐,我學過醫,我幫你看看……”

周雯也勉強挪身坐起來一些,活動一下左手:“好像沒什麽……沒事,溫小姐你走吧,我真沒事……”

溫若顏不放心,又逗留一會兒,看著按摩師攙扶起了周雯,除了渾身摔疼一些,倒是沒骨折或摔傷,周雯也一再堅稱自己沒事,她這才離開。

以為隻是一點小意外, 卻沒想,溫若顏剛上樓刷卡進了房間,就聽到周宥禮接了電話——

“雯雯你怎麽了?”

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麽,他複雜幽冷地看了眼走進來的溫若顏,旋即豁然起身,對著電話說:“我這就去,等我。”

掛斷後,周宥禮的目光仍舊停留在溫若顏身上,眯了眯:“你打雯雯了?”

“……什麽?”

周宥禮審視著她一臉的驚詫,深吸了口氣:“你留在這裏,我去趟醫院。”

然後,他又遞了阿傑一眼,阿傑會意急忙收拾滿桌子的散落的文件,準備跟他一起走。

溫若顏卻更加迷惑:“醫院?是去看周小姐?她……”

剛才明明好端端的,隻是摔了一下,也沒見傷著哪裏……

沒等說下去,也沒等她想下去,就看到周宥禮靜默凝望的目光,雖沉默著,但不虞盡顯。

透出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阿傑不會插言多話,收拾著文件對兩人頷首,先一步出去。

周宥禮也在這時稍微和緩了一些臉色,走向她,一手拍了拍她肩膀:“應該沒什麽事,也可能有誤會,我沒跟你生氣,留在這裏等我回來,好嗎?”

溫若顏一怔再怔。

她不是少不經事的傻白甜,約莫已經感覺出了大概,就撥開了他的手鄭重道:“我沒有打她,也不可能會跟她起爭執、或動手,我不至於分不清這些。”

“剛才在樓下……”

溫若顏將樓下的一幕大致說了下。

周宥禮默然的臉上了無情緒,還是那麽平淡,隻在最後輕點頭“嗯”了聲。

餘下的沒多說,他目光在她臉上凝了良久,這才邁步而去。

來到醫院,周雯已經送進搶救了,直到後半夜,各項指標才平穩下來,周宥禮撩開防護簾,走到了病床旁。

周雯靠躺在病床,虛弱的臉上一片蒼白。

她慢慢地握住了他的手,一開口聲音哽咽,委屈地告狀:“她打我……還罵我……說我怎麽還不死,我快點死,對你和她才是最好的……”

“你是不是也這麽想的?想讓我早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