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眼睛帶著點笑意問她:“這兩日住得可還習慣?”
她上回來這裏是戰戰兢兢的,如今在這裏,卻是盯著李越,啃著雞爪。
林棲寧下意識揣摩他的意思,不清不楚地嗯了一聲。
李越見狀,微微沉默了。
林棲寧這樣無可厚非,可他莫名地不太喜歡。
“你可以先住到柔儀殿,過些日子,便舉辦封後大典了。”
林棲寧不禁詫異:“封後?”
“嗯,你是天命之女,除了你沒人能坐上那個位置。”
林棲寧倒沒抗拒,天機如此,避不開,她就隻能順從了,當皇後那肯定是要比當貴妃好的,月銀都多一些。
李越關注著她的神情,沒看到她有抗拒的神色,他高興地給自己夾了塊魚尾。
之後,林棲寧就搬到了柔儀殿內了,雖然太後對她不錯,可她和太後住一塊,還是不怎麽自在,不如自己一個人住。
然後,李越就成了柔儀殿的常客,天天來,美其名曰要與未來的皇後培養感情。
林棲寧也不能趕他走,就隻能每次看著他在自己麵前轉悠。
李越每次還能將自己轉悠得麵紅耳赤,他咳了一聲:“林棲寧,你看我的眼神就不能不清白一點?”
林棲寧眼裏全是清白,完全沒有絲毫的欲望,她微微移開目光。
“陛下在說什麽?”
李越:“看著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
林棲寧看他,給他看挫敗了,他失落地離開了。
阿墨憋得想死,小福和吉祥在偷偷幸災樂禍。
好像一切都要塵埃落定了,但兩日後,比封後大典先到的是雲林大師,他好像很急的樣子,一到京城就要見皇帝和林棲寧。
林棲寧見到雲林大師很是高興:“大師!”
雲林大師是一個很溫和的小老頭,樂嗬嗬地來摸林棲寧的手腕。
“嗯,餘毒都清了,身體也好全了,不錯不錯!”
林棲寧笑:“還是多虧了大師。”
大師心疼地摸她的頭:“吃了不少苦頭吧。”
她搖頭:“值得。”
李越開口道:“大師急著見朕和林二姑娘可是有什麽大事?”
雲林慈祥和藹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我聽說你要封棲寧為後?”
李越:“嗯,她是天命之女,自然是朕的皇後。”
雲林懊悔地拍了拍大腿:“錯了錯了,天命之女並不是那個意思。”
要不是眼前的人是帝王,他都要破口大罵了。
林棲寧和李越同時疑惑:“嗯?”
李越輕輕凝眉:“天命之女能解朕之憂患,怎麽不是這個意思?”
雲林:“哎呀,棲寧是能解你的憂患,但並不是要以身相許才能解。”
更不是讓李越這廝跑去勾引他半入師門的小徒兒!
林棲寧的眼神頃刻之間亮了亮,噢?
李越的俊臉則黑了黑:“那是什麽意思?”
雲林看向林棲寧:“你知道你的三位哥哥在哪裏麽?”
林棲寧:“不知道,進宮之後,我就沒關注過他們了。”
李越:“朕知道。”
於是,雲林帶著雲策,雲清川和雲起三人去到了林家人的麵前。
林家人認得他們,自然是請了他們進去,想問問林棲寧的近況。
不過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雲林先聲道:“老夫今日來,是來引出三位公子體內的蠱蟲的。”
林家人頓時一驚,林韞到底是學醫的,最快反應過來。
“我們和林棲寧性命相連是因為蠱蟲?”
他先前其實也懷疑過,奈何沒有找到相關的醫書。
雲林在眾人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林韞沉著眸子:“是你給我們種下的?”
雲策:“準確來說,是我受師傅之命給你們三人種下的,給你們下蠱的原因是,我們知道棲寧回到林府會受委屈。”
林家人的表情硬生生凍住了一般。
林驍:“你是什麽意思?”
雲清川接過了話:“寧寧剛到雲隱島的時候,每天都因想念你們而哭泣,甚至吃不下一點東西。”
林家人聞言,他們的眼前仿佛浮現出了小小的林棲寧在哭泣的身影。
“但她很堅強地適應下來了,並且日日夜夜都在為了能快些回到你們身邊,積極醫治,與毒素抗衡。”
蘇娥聽得落下了眼淚。
雲清川繼續道:“七年後,她身上的毒素大部分清除了,但還有餘毒,可她實在是太想你們了,所以她很堅持地想回去看看你們。”
雲起:“我索性就先來京城探了探,發現你們有了另一個女兒,你們很疼愛她,把這些年對寧寧的虧欠和愧疚都彌補在她的身上。”
“明明你們的親女兒和親妹妹還在世,並且她一個人在吃著苦頭,你們就急不可耐地養了另一個女兒來替代她,幾乎忘記了自己還有一個親女兒,親妹妹。”
林家人被說得神色煞白。
雲策:“我們擔心寧寧回來之後,會受到你們的不公平對待,所以給你們下了蠱,如果你們對棲寧好的話,蠱蟲是不會發作的。”
“畢竟,那蠱蟲隻會在寧寧瀕死之際才會發揮作用。”
瀕死兩個字,令林家人麵上血色全無,身體仿佛被扔進了寒冬臘月的冰湖裏,不自覺顫抖了起來。
蘇娥幾乎暈厥,她抖著嘴唇:“瀕死,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林秉文也在發抖,那時在詔獄中,林渡並沒有提到這個。
林韞閉了閉眼睛:“是我做的。”
他艱難地說出事實:“我不知道她體內有餘毒,她當時害得林明漪心疾發作了,所以我調製了一劑噬心湯,讓人給她灌了下去,想讓她也嚐嚐噬心的痛苦。”
說完,他的雙眼已然通紅。
林渡咽下了喉頭泛起的酸澀:“這裏麵也有我的錯,我讓人將她關到了柴房裏,那時候她應該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林秉文扶住了胸口:“你們...”
而蘇娥頓時哭著撲上去打他們兩人:“你們怎麽能這麽做!她是你們的親妹妹,親妹妹!你們自小最疼愛的親妹妹!”
雲林四人冷眼旁觀他們的崩潰,如果沒有蠱蟲,棲寧早就死了,他們的罪行是不可寬恕的。
雲策冷冷掃過林韞的腿:“那你們變成這樣,也怨不得任何人,自作孽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