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法子?”
葉拂衣追問。
此時,兩人正在泡腳,急著知曉答案,下意識往謝綏跟前湊了湊。
謝綏亦往她這邊近了近,在她耳邊低語一番。
葉拂衣起初滿心都想著正事,但溫熱的氣息打在耳邊,癢癢的,她開始有些不自在。
好在,沒多久,謝綏事情說完,笑著問她,“如何?”
葉拂衣忙斂了心神,“可行,但其實我一人便可,你事忙,又得陪我耽擱。”
“若你出事,我耽擱的時間會更多。”
謝綏露出久違的強勢,“此事就這麽定了。”
夫妻夜話至此,泡腳的時間也夠了,謝綏拿過布巾開始擦自己的腳。
待他擦好,發現葉拂衣還沒動作,似在思量什麽。
他將手探進她的盆中,發現她的水亦涼了,便直接拿起她的腳,替她擦拭。
葉拂衣在複盤計劃的可行性,一時沒留意,待腳被他握在手裏,才驚覺過來,“我自己來。”
“快好了,省得你又沾手。”
謝綏沒給她機會。
葉拂衣不受控地又紅了臉。
她長到八九歲時,阿娘就不讓她跟著哥哥們去村裏的河邊玩水。
阿娘說,男女有別,女兒家的腳隻有自家夫君可看。
這幾日兩人一起泡腳,謝綏早看過了,如今他直接上手了。
可他們隻是假夫妻。
先前,他剜她心頭血時,她還能厚著臉皮要他負責,如今越接觸,她越沒出息了。
拂衣知道,自己這是真的心動了。
那他呢,他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當真隻是合作,還是也有了別的?
剛這樣想,就聽得謝綏道,“在想什麽那麽入神?可要我給你穿襪子?”
她有穿襪子睡覺的習慣,每次泡完腳都得及時穿襪,否則寒氣入侵容易生病。
是了。
自己剛剛想事情出了神,他定是怕自己生病,影響了計劃。
忙道,“想了下你說的計劃。”
謝綏看出她並非說真話,但女兒家的心思不好猜,便道,“那早些睡吧。”
過了一日,醫館開業,取名仁和堂。
謝綏和葉拂衣一道去了醫館。
醫館請了兩個坐堂大夫,葉拂衣平日不坐堂,隻遇上疑難雜症才出麵,尋常患者由兩位大夫看診。
永昌侯想要女兒替人看診的功勞,又不願侯府的女兒拋頭露麵,怕被人說侯府落敗,需要女兒出來謀生。
便同葉拂衣說,開業不大辦,低調行事。
葉拂衣對此沒意見,因她知道皇帝一旦賜匾,想低調都難。
這次送匾來的還是大太監陳福來,一番道賀之語,帶出皇帝因葉拂衣第二次捐贈,欣賞她為國為民之心,得知她要開醫館懸壺濟世,故親賜牌匾,為仁和堂保駕護航。
圍觀百姓鼓掌歡呼,永昌侯卻沒那麽高興。
拂衣第二次捐贈後,他一直等著陛下將那十五萬兩撥給他,卻遲遲不見動靜。
如今,十五萬兩銀票隻換了塊牌匾,心中很是失落。
一塊牌匾那比得上的權勢。
所以,等陳福來走後,他也沒久呆,回了侯府。
葉拂衣為謝帝恩,當眾宣布,開業前三日義診。
窮苦百姓看不起病,遇上這樣的好機會,紛紛排起長隊。
人實在多,葉拂衣便也留在了醫館坐堂,讓患者排成三隊進行。
謝綏讓人拿了公務,直接在後院辦公。
國舅前兩日得知醫館開業,就生了擄人的心思,但謝綏在,不易得手,國舅心下不滿。
“一個大男人,成日粘著女人,沒出息的東西。”
他已經讓人嚴審厲斬霜奶娘的女兒,審出的結果也傳了來。
厲斬霜當年懷的的確是女胎,隻不知出了何事,即將臨盆時她突然外出。
孩子生在外頭,無人知曉去向,而厲斬霜更是喪失這段記憶。
奶娘懷疑是那孩子沒了,厲斬霜受了刺激才失憶。
本就沒幾個人知道厲斬霜有孕,奶娘心疼她,擔心她知道真相接受不了,便也沒同厲斬霜提過孩子的事,故而厲斬霜至今不知自己有個女兒。
而當年知道她懷孕,陪她外出的親信也死了,國舅目前隻能得到這些消息。
他偏執地相信,自己的孩子不會那麽夭折的。
且他還派人盯著永昌侯府,葉凝雪死後,侯夫人的反應讓他愈發覺得葉凝雪才是親生。
聽說崔家的人即將到京,他打算屆時直接問崔家家主。
在此之前,他更想擄了葉拂衣,好好看看她,問問她兒時的事。
他娶了幾任妻子,孩子不少,女兒也有幾個,但他從未認真看過她們,甚至連她們的名字都記不住。
因她們不是從厲斬霜的肚子裏出來。
“董良,你瞧她像不像我?”
馬車裏,國舅不錯眼的看著葉拂衣。
董良循著他的視線看去,葉拂衣正在低頭給人看診,實在不知國舅是怎麽看出葉拂衣像他的。
但嘴上附和,“仔細看,是有些像的,尤其是認真做事的神情很像老爺。”
心裏卻在想,萬一最後查出葉拂衣不是國舅的女兒,希望國舅不會同他秋後算賬才好。
國舅看了會兒,又道,“其實她更像厲斬霜,厲斬霜成日想著家國百姓。
天下男兒這般多,這種事那需要女人家去 操 心,女子就該吃吃喝喝,穿金戴銀,簪花撫琴。
可她偏不,如今,生的女兒也隨了她,自小在鄉間過得那般窮苦,得了銀錢不知享受,卻要便宜皇帝,隻換來那麽塊牌匾有什麽用。
開個醫館不賺錢,還要免費看診,世人生性涼薄,今日有利可圖,他們讚她一句女菩薩。
待明日有事,他們轉頭就能翻臉踩她一腳……”
絮絮叨叨許久,他想了想,吩咐董良,“讓人去多買些藥材,挑貴的買,再給謝綏找些事,別讓他跟狗皮膏藥似的粘著那孩子。”
董良看他眼裏快要溢出來的慈愛,默默打了下自己的嘴。
都怪這死嘴,當日提什麽葉拂衣,如今國舅完全代入父親的角色,都開始心疼葉拂衣了。
他都忘了,前些天還想殺了她呢,這萬一葉拂衣不是小主子,他都不知道要如何收場。
與此同時,不遠處的茶樓上,徐神醫也看著仁和堂。
皇帝親賜牌匾,無上榮光,待他成為天下第一醫,必定也要請皇帝賜他一塊牌。
眼下,他得好好看看,葉拂衣醫術究竟如何。
既是免費義診,必定有各色患者前來看診,他等的是葉拂衣處理疑難雜症的本事。
若實在沒有,他便給葉拂衣尋那麽兩個。
不過,他期待的事下午就出現了,省的他費心。
這個病患是個少年,臉白如鬼,唇色都是烏青的,用厚厚棉被裹著渾身也是冰涼,似死人一般。
家屬起初尋的是仁和堂裏年紀最長的老大夫。
老大夫沒有辦法,他們又尋了另一位,那大夫也搖頭後,少年才被抬到了葉拂衣麵前。
家屬見葉拂衣年輕,並不十分信任她的醫術。
直到葉拂衣給出診斷結果,“寒毒侵入五髒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