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姑娘,皇後娘娘有請。”

一女官打扮的女子立在葉拂衣麵前,展臂朝向鳳儀宮,語氣有禮,態度強硬。

她身後跟著的幾個宮女太監,將葉拂衣出宮的路堵得死死的。

身份懸殊,這一趟葉拂衣非去不可。

好在,謝綏提前告知她要進宮,拂衣同陳嬤嬤學了宮廷禮儀。

皇後見她行禮,挑了挑眉。

原還想尋個錯處,先打她一頓,不想她言行舉止無可挑剔。

那就先跪著吧。

“看來慶陽對你挺上心。”

慶陽是大長公主的封號。

葉拂衣來自鄉下,別說宮廷禮儀,就是世家高門的規矩,從前都怕是少有接觸。

除了陳嬤嬤教導,皇後不作他想。

她討厭大長公主,連帶著對葉拂衣又厭惡幾分。

“慶陽對你那般有心,你卻不願嫁佑寧,可見你是個沒良心的。”

皇後開始找茬。

葉拂衣雖是頭回進宮,但卻不是第一次見皇後。

這是個沒什麽素養,又有些瘋癲的女人,機緣巧合又借著出身相國府做了一國皇後。

葉拂衣垂眸,“回娘娘,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臣女的婚事自是由父親做主。”

“哦!”

皇後笑,“你倒是孝順。”

幾家爭搶她的事,皇後一清二楚,最後她卻與謝綏定了親,這裏頭若說沒葉拂衣的事,皇後是不信的。

如今倒是推給了永昌候。

怪不得崔氏不喜這個女兒。

“謝娘娘誇讚。”

見葉拂衣裝傻充愣,皇後鳳眸一立,“放肆!”

“區區侯府嫡女,長在鄉野,竟敢待價而沽,將本宮的兒子,侄子和外甥耍得團團轉,你倒是膽子大。”

葉拂衣垂首,“臣女不敢。”

皇後明知他們爭搶她的目的,卻故意如此說,顯然是要刻意刁難。

多說多錯!

可就算葉拂衣隻說這四個字,女官還是嗬道,“看來陳嬤嬤隻教你如何行禮,卻沒教你宮裏的規矩。”

“來人,葉拂衣頂撞皇後娘娘,掌嘴!”

話落,便有兩個太監一左一右摁住葉拂衣。

老嬤嬤高高抬手,就要往葉拂衣臉上扇去。

葉拂衣緊了緊手指,心知這頓打怕是躲不過了。

她雖知道皇後的秘密,可以她如今的身份,說出來非但不能威脅皇後,反會招來殺身之禍。

就在她做好了挨打準備時,有人大步入內,一把將她拉開。

老嬤嬤扇了空。

謝綏朝皇後拱了拱手。

“娘娘,這是替二皇子出氣,還是替永昌候府崔氏抱不平?

若是前者,娘娘可誤會葉姑娘了,是臣見幾家爭搶,想著她應是有她的長處才得幾家青睞。

討人喜歡的姑娘,臣也喜歡,恰好,她救了臣的命,臣孤身一人索性以身相許,以作報答。

說來臣這也是替娘娘分憂,免了相國府與二皇子起齟齬。

若娘娘是為崔氏,那就更不應該罰葉姑娘了。

崔氏風流成性,教出來的一雙兒女也上不得台麵,葉姑娘與她斷絕母女關係,實在明智。

娘娘若為了那麽個人打葉姑娘,傳出去倒是娘娘是非不分,無國 母風範。

還是娘娘覺得,崔氏偷人值得讚賞?”

他淡淡說著,神情似笑非笑。

皇後眉目頓冷,“大膽謝綏,如此猖狂,竟敢無召擅闖鳳儀宮。”

崔氏與下人被抓奸的事,她也知道了,也是因此,她才想教訓葉拂衣。

雖她不知是不是葉拂衣做的,但崔氏落得如今地步,定有葉拂衣的手筆。

她倒不是替崔氏抱不平,她擔心牽扯出她的事。

沒想,謝綏竟會趕來護著她,還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娘娘又誤會臣了。”

謝綏依舊淡淡的,“臣膽子不大,但卻不是無召,陛下得知臣想與葉姑娘合作種藥材,起了興致,命臣將人帶過去詳問細節,臣入鳳儀宮,奉的是陛下的令。”

他牽著葉拂衣,“走吧,莫叫陛下等急了。”

甚至都不問下皇後是否放人,就帶著人往外走。

皇後氣得怒拍椅子扶手,“這是本宮的鳳儀宮,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幾個有身手的太監擋在兩人身前,謝綏隻掃了一眼,抬手抽出葉拂衣頭上的發簪,朝其中一人的喉間插去。

那人避閃不及,當場斃命。

“還有想攔的,本官不介意多殺幾個。”

“謝綏,你好大的膽子,你這是藐視皇後。”

女官忙大喊。

謝綏似沒聽見,拔出發簪,在屍體上擦幹淨血,欲往葉拂衣頭上插回去,想了想,握在了手裏。

“罷了,沾了髒東西,不好再給你戴,回頭本官再還你一隻。”

可拂衣的發髻卻因少了那根發簪而鬆動,謝綏見此,將自己頭上的玉簪插了上去。

沒了玉簪,他自己一頭青絲垂落,轉頭隔著麵具看向皇後,“非臣藐視娘娘,是娘娘在違帝令。

娘娘若不讓臣走,臣也不是非走不可,若陛下追究下來,總歸臣也有去遲的理由。

就不知娘娘有無想好打人的借口?大長公主最近正得閑,想來能和娘娘掰扯掰扯。”

葉拂衣言行並無不妥,皇後是在仗勢欺人。

可她若堅持說葉拂衣頂撞了她,那就是陳嬤嬤教導不善,否認陳嬤嬤就是否認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與皇後不睦,說不得會趁機找皇後晦氣。

謝綏一番話,既搬出了皇帝,又搬出了大長公主。

皇後再囂張,也有所忌憚,隻得咬著牙放人離開。

“等皇兒坐上那個位置,本宮第一個殺的就是謝綏。”

皇後眉眼陰鷙。

葉拂衣跟著謝綏出了鳳儀宮,擔憂道,“皇後怕是要找打人的麻煩了。”

謝綏不以為意,“她找的麻煩幾時少過。”

無論他為太子,為安樂王,還是做謝綏時,皇後從沒對他有手下留情之時。

他亦回擊過她。

兩人早已恨不能讓對方死,多這一樁不多。

葉拂衣知道他的身份,也猜到了些,便沒再多言,隻看著他長發披在身後,想了想,抽出袖間的一根飄帶,“稍後要麵聖,我替大人攏發吧?”